十三、天主之国
婚宴结束了。耶酥为了人间的幸福,为了爱情,为了合一,行了第一个奇迹——变水为酒。是母亲的请求,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促成了奇迹的发生,其实这是一个表明耶稣使命的奇迹,与他最后的奇迹遥相呼应。到最后一次时,他变葡萄酒为自己的血,变面饼为自己的体,为了永恒之爱,为了真实的生命,为了天人合一。
耶稣带着弟子陪母亲回纳匝肋,暂且放下婚宴上众人的惊叹和疑问,他知道不久他还要回来。玛丽亚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耶稣身上发生的变化,那洋溢于全身的神圣气氛,悲壮、慈悯、威严,耶稣得到了升华。她心里既惊喜又担忧,天主要把他拿走了,他要开始他的默西亚使命了,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开始,他竟然行了一个奇迹。以色列众多的先知基本上都行过奇迹,耶稣会是一位具有先知能力的君王、默西亚吗?天主,我把他完全交托于您,他来于您,我把他归还给您,求您安排他的使命,指引他工作的进程。求您恩赐他按您的旨意行一切事,并在他软弱时扶持他。主,我们知道一切事在您的旨意内才会有成就,否则便是虚妄。玛丽亚心中默祷着,口中唱出圣咏第20篇《求赐君王胜利歌》:
“愿上主在忧患之日俯允你,愿雅各天主的名保佑你!愿他从圣所救护你,愿他由熙雍扶助你!”弟子们也一同唱诵:“愿他追念你的祭献,愿他悦纳你的全燔祭献!愿他满全你心中的意愿,愿他玉成你的一切筹算!”耶稣沉思着也加入诵唱:“我们要因你的胜利而欢舞,奉我们天主的名竖立旗鼓;你的一切请求,愿上主成就!我深信上主必赏他的受敷者获胜;以无敌的右手拯救,从神圣的高天俯听。他们或仗恃战车,他们或仗恃战马;我们只以上主,我们天主的名自夸。他们必会倒地丧命,我们却要挺身立定。上主,求你赐予君王获胜;我们求你时,请你俯允。”
几个人一会儿看看耶稣,一会儿看着苍天,慷慨激昂地高歌。这是他们为耶稣的祈祷,对耶稣的祝愿,也是他们自己决心和信心的表白。耶稣很感激,也很悲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征程是何等艰难,这次拯救需要怎样的牺牲。
玛丽亚看着儿子,他的眼晴像薄雾中的海,弥漫着深深的忧伤;又像黎明的天空,神秘深远含蓄着不可测度的希望。他削瘦的脸颊更显刚毅,凝铸着肃穆的神圣,也许是婚礼的喜庆气氛使之融着说不出的温柔与美好。玛丽亚心中惊呼:耶稣,你经历了什么?耶稣!你已经归于天主。愿天主的旨意在你、在我们身上成就。
她忘不了那40昼夜深切的焦虑和不安,她温和地、关切地问耶稣:“耶稣,你走后10来天,我心里很不安,一直有一个多月,那些天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耶稣沉默良久,万端感慨,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约旦河及旷野40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母子连心,那些惊心动魄的心灵考验,母亲在300里之外也感受到了。是啊,她能感受到,母子间的联系是空间所不能阻隔的,她一定受了许多折磨。耶稣搀扶着母亲,边走边说:“妈妈,让您受苦了,妈妈,感谢您对我的牵挂和给予我的关怀,这些都是我的力量。我将那些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您。”
刚回到纳匝肋家中,乡亲们便都来探望耶稣,挤了一院子人,问长问短。人们问耶稣那天受洗礼时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问耶稣这么多天哪里去了,问跟随耶稣的这几个人是为了什么…等等。几个弟子告诉人们若翰关于耶稣所说的话,以及天上的声音。耶稣说话很少,他说他从约旦河谷受洗后去旷野里祈祷了,再没有更多讲自己的事情,而是向人们讲若翰洗礼的意义,鼓励人们去领受洗礼。加纳婚宴变水为酒的事也传到了村里,耶稣对这个问题只是简单地说那是事实,是祈祷的力量,天主的能力。
当众人都散去之后,几个弟子才围着耶稣坐下来,玛丽亚也坐在耶稣旁边。弟子们先轮流向母亲作自我介绍,并讲述追随耶稣的经过,他们很为耶稣自豪,并对他充满信心。
耶稣最初的弟子中有几个曾是若翰的追随者,在耶稣来受洗之前就跟随了若翰。那时有犹太人从耶路撒冷派遣来的司祭和肋未人到若翰那里问他:“你是谁?”若翰明确说:“我不是默西亚。”若翰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所有的以色列人都明白。他们又问:“那么是什么呢?你就是厄里亚吗?”若翰说:“我不是。”先知曾预言古先知厄里亚要做默西亚的先行。“你就是那位先知吗?”当然人们都知道“那位”指谁,那是预言中默西亚的一位,但若翰又回答:“我不是。”于是来者说:“你究竟是谁?好叫我们给那派遣我们来的人一个答复。关于你自己,你说什么呢?”若翰告诉他们:“我是在旷野里呼喊者的声音:修直上主的道路吧!正如依撒意亚先知所说的。”
来者追根问底,说:“你既不是默西亚,又不是厄里亚,又不是那位先知,那么你为什么施洗呢?”若翰回答:“我以水施洗,你们中间站着一位,是你们所不认识的,他在我以后来,我却当不起解他的鞋带。”若翰还说:“我固然用水洗你们,为使你们悔改。但在我以后要来的那一位,要以圣神和火洗你们。簸箕已在他手中,他要扬净自己的场,将他的麦粒收入仓内,糠秕却要用不灭的火焚烧。”
有一天,若翰看见了耶稣,许多年未见的表弟,他指着耶稣对人们说:“看哪!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这位就是我论他曾说过:有一个人在我以后来,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原是先我而有,连我也不曾认识他,但是为叫他自显于以色列,为此我才来以水施洗。”
当耶稣走入河中,请若翰为他施洗时,若翰很吃惊,“我本来需要受你的洗,你反来就我吗?”耶稣对他说:“你暂且容许吧!因为我们应当这样完成全义。”于是若翰答应了,为耶稣施洗。当耶稣受洗后,从水里上来时,忽然天为他开了,天主圣神有如鸽子降下,來到他上面,又有声音由天上说:“你是我的爱子,我因你而喜悦。”
耶稣惊呆了,若翰也惊呆了,群众也惊呆了。随后耶稣上岸,穿上衣服离开了河边。若翰指着离去的耶稣向群众说:“我看见圣神仿佛鸽子从天降下,停在他身上。我也不曾了解他,但那派遣我来以水施洗的,他给我说:你看见圣神降下,停在谁身上,这人就是那要以圣神施洗的人。我看见了,我便作证:这人是天主子。”
耶稣离开约旦河后40天一直没再露面,若翰和弟子们为这位“天主的羔羊”一去不返而纳闷。他们站在约旦河畔,那天晚霞很红、很亮,落日的光线像河一样从天上泼下,一个金红色的身影从光河中飘然而来,衣摆被风吹着微微飘动。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以为是天使,待走近了惊喜地发现原来是40天来让他们魂牵梦绕的那位“天主的羔羊”。他瘦多了,像若翰一样骨瘦如柴,但不是金红色,那是他白色的衣服被落日照亮了,不过面部确有些金红色,那是风吹日晒的成果。他极富魅力,使看着的几个人入迷了。若翰兴奋地推着他的弟子们,“看,天主的羔羊!去追随他。”弟子们如箭被射出,跃向耶稣。
耶稣转过身,问他们:“你们找什么?”他们拘谨地答说:“师父,你住在哪里?”他们不想再失去他,他们想他也许住在附近。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来看看吧。”于是他们跟着耶稣去了。此一去,决定了他们的未来,也决定了他们的永恒。耶稣与他们一谈就是一个通宵,他们被彻底吸引了,注定永远不可能再离开他。他们是安德肋和若望,次日晨,安德肋又找来弟弟西满,耶稣一见西满,看了他一会儿,对他说:“你要叫刻法。”——即希腊文伯多禄,意为磐石。
然后,耶稣领他们离开约旦河畔,北返故乡。在路上遇到了斐理伯,耶稣对他说:“跟随我吧!”斐理伯又介绍来了纳塔乃耳,起初纳塔乃耳很冷漠,他说:“在纳匝肋还能出什么好事吗?”可是耶稣一句话便征服了他:“斐理伯叫你以前,当你还在无花果树下时,我就看见了你。”他是内向多思的,那时正坐在无花果树下苦恼,为若翰的施洗,为默西亚的迟迟不现。从耶稣的目光中,他看出了理解,看出了召唤,还有一种看不透的引力,他真诚地说:“拉比,你是天主子,你是以色列的君王。”从此他们要成为耶稣的权能和荣辱的见证人。以后他们的同伴还要增加七人。
玛丽亚微笑着看着纳塔乃耳,他温文尔雅,谦恭腼腆,声音很好听,说完话还要深施一礼,然后又像原先那样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了。母亲看看耶稣和几个弟子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们慢慢会互相理解得更多。”
玛丽亚听着孩子们讲述,看似很平静,心里其实早就开始前前后后默想着经书,寻找耶稣行为的意义了。首先她想起匝加利亚对若翰的预言歌:“至于你,我儿,你要称为至高者的先知,你要做主的前驱为他预备道路。”若瀚在10多岁父母双亡后就进入旷野过隐修生活,现在他从旷野里出来,要执行先驱的使命。这是500年来第一次又听到天主的声音响起,以色列人自然会以为他就是默西亚。可是他不是默西亚,也不是厄里亚,他是若翰,他具有厄里亚的精神。人们都知道曾有预言说默西亚到来之前,厄里亚要再临世上,为默西亚敷油,将他介绍给百姓,如同撒母耳先知为撒乌尔君王所做的那样。现在若翰不正是这样做了吗?而且天使向匝加利亚传报时已经声明:“他要使许多以色列子民转向上主,他们的天主。他要以厄里亚的精神和能力在那位前面先行,使为父的心转向儿子,使悖逆者转向义人的心意,并为上主准备一个完善的百姓。”
500年前,最后一位先知玛拉基亚也曾这样预告:“在上主伟大及可怖的日子来临以前,我必派遣先知厄里亚到你们这里来。他将使父亲的心转向儿子,使儿子的心转向父亲,免得我来临时,以毁灭律打击这地。”更早一些依撒意亚先知说:“你们要在旷野中预备上主的道路,在荒原中为我们的天主修平一条大路!一切深谷要填满,一切山陵要铲平,隆起的要削为平地,崎岖的要辟成坦途!上主的光荣要显示出来,凡有血肉的都会看见。”若翰已经这样呼喊了,已经在开辟道路。“看哪!天主羔羊,除免世罪者。”这个称呼使玛丽亚泪水盈眶,这是一句使人感动的话,但是它后而好像有什么深意,使她想逾越节羔羊。
“耶稣,你受洗后离开约旦河,去了什么地方?”玛丽亚还在关注那40天,那一定是特殊的40天。
“耶稣立时被天使领往旷野去,为受魔鬼试探。”后来,在福音书中弟子们以这样扣人心弦的话语展开纪录耶稣去旷野的事。在约旦河谷,耶稣接受了天主的钦定,被祝圣为默西亚,以圣父、圣子、圣神同时出现的隆重场面开始了他的使命。然后他便进入旷野,祈祷、静心,做出选择。
那是寒冷的雨季,凄风呼啸,雪雨飘洒,野旷山荒。暗白色的山石在惨淡的日光下忧郁悲凉,在夜色里却泛着阴森森的幽光。山脚下凯德河在黑暗的峡谷中喧嚣,崖壁上悬着幽灵眼睛一样的山洞石隙。苍鹰盘旋,狼嚎狐鸣。高山是与天主相会的地方,旷野也是恶魔出没的场所。做为人,做为救世主,在开始使命之初,他便要去面对这个世界上可能遇到的一切诱惑,一切阻力,一切可使人摔倒的障碍;去面对那破坏、剥夺、毁灭人性的邪恶势力,面对使人类失落的撒殚,试炼他的精纯和力量,选择去走哪条路。
“他40天40夜禁食,后来就饿了。试探者就前来对他说:‘你若是天主子,就命这些石头变成饼吧!’他回答说:‘经上记载:人生活不只靠饼,也靠天主口中所发出的一切言语。‘那时,魔鬼引他到了圣城,把他立在殿顶上,对他说:’你若是天主子,就跳下去,因为经上记载:他为你吩附了自己的天使,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耶稣对他说:’经上又记载:你不可试探上主,你的天主。‘魔鬼又把他带到一座极高的山上,指给他世上的一切国度和荣华,对他说:’你若俯伏朝拜我,我必把这一切交给你!‘那时耶稣就对他说:’去吧!撒殚!因为经上记载: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惟独事奉他。‘于是魔鬼离开了他,就有天使前来伺候他。”
40天40夜,餐风宿露,”与野兽在一起“。野兽并不野,与撒殚相比,它们是人类的朋友,它们是被上主为人类而创造,它们认识主人,如同在伊甸园时认识亚当厄娃,它们与他相通相助,供他驱策。只有撒殚才是人的敌人,才是耶稣现在所要面对的。那里有天使,却在背后;有撒殚,就在对面。这刚刚敷油的天主子要被各种诱惑所淹没,在进入社会拯救人类之前,要与撒殚一较高低。在他受洗之时,天为之敞开,强光和声音同现,为他的使命揭开隆重的开幕式,同时也震动了撒殚。撒殚不敢确定”你是我的爱子“是何含义,难道就是那位旦古预言中的默西亚,天主的儿子?他真的出现了吗?他的出现之日就是撒殚灭亡之时,他要踏碎它的头颅,这是伊甸园时已作的宣判。撒殚一直在胆战心惊地等待这场决斗,也害怕这场决斗,它必须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并且不论是谁,先把他腐蚀掉,如果他真是那一位,这便是重要的一战。
40天40夜,耶稣几乎是孤独地面对撒殚。因着饥饿,他被试探是否天主真与他在一起;因着即将展开的艰巨工作,他受试探可以持守法律和正义到何等程度,滥用权力和能力到何等极限;面对或者唾手可得的这个世界,或者要历经千辛万苦甚至死亡,甚至战斗到世界末日的这个世界,他受试探选择哪条路。
这些试探囊括了撒殚试探人类的所有阴谋诡计,包括了人类所经受的所有诱惑。”这三种诱惑支配着人类的全部历史,并表明了三种意象。整个地面上人类一切不可解决的历史矛盾,都可归纳到这三点。——(陀思妥也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肉体的欲情,权势的企图,及想要超越死亡的狂傲,人类一切疯狂的三个最强动机,在这里都一一罗列出来了。”——(戴业劳:《耶稣传》)。这三种诱惑也正包含了控制人类的三大忧虑:衣食的忧虑,自我的忧虑,死亡的忧虑。人类面对的诱惑虽千变万化,人类的忧虑虽有千万种,却都概括在了耶稣所面对的三种试探中。
耶稣的使命基于信、望、爱三个基础,可是40天40夜之久,他受试探去怀疑“爱”,去和“信”挣扎,去疑惑“望”。40天40夜,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这些诱惑变得非常凶恶狰狞,非常具体可怕,那是货真价实的试炼。但是耶稣并不是单靠他个人的力量来迎战,他“充满圣神”,而他所接受的考验也不只是这40昼夜,事实上却是30年。
撒殚温和悦耳的声音后面饱含恶毒,蓄意邪悖而阴险;你知道人都在为自己的身体焦虑,每个人都力图最大可能地为自己争权夺利,为了吃穿、享乐和权力。你听,四处充满叽叽喳喳的渴望,“这是我的”,“那是我的”,“那也是我的”,私欲已经膨胀到无边无际,那一点点可怜的、看不到摸不着的灵魂早被挤得无立足之地,被人抛到九宵云外了,战争、罪恶、混乱在这里是不可避免的,人只能不择手段、强辞夺理地行使自己个人的利益。人只是一种现实的动物,不论发展到什么程度,现在的享受永远是第一位的,物质世界就是人的神。
耶稣坚守阵地,执着于被撒殚刻意掩盖起来的真理:任何人都可以维护自己的权利不受侵犯,这并不会给别人造成不方便。是因为人对你,撒殚,邪恶的接受,才使人陷入罪恶,使战争、混乱、贪婪、欺诈、炫耀、残忍、良知的泯灭,一切的丑恶得以存在,但是,这并非不可收拾,只要听从上主的话语,爱可以使一切丑恶无地自容、冰消冻释。爱可以使世界成为福地,上主的言语可以使人完善。物质是可腐朽的,身体是要死的,灵魂才使人成为人,上主的话才赋予生命。身体只是灵魂的居所,物质世界只是精神的附属,吃喝、钱财和权力不能使人成为人,心灵的成长才使人逐渐成熟。物的欲望只会无限增长不安和焦虑,名的追逐只会树立虚伪和腐败,人因受你撒殚的欺骗和蒙蔽堕入了物的枷锁、虚荣的圈套,但是,撒殚,人的灵魂是天主的肖像,当它饥渴时便会自动寻找上主的话语,即使你给人整个世界,难道人就会满足吗?人的灵魂只属于天主,只有天主能使之平安,你撒殚没有能力。总有一天人会离开你,而从上主的话语里找到平安、喜乐和希望。
撒殚的诱饵很有诱惑力;你与众不同,你是天主所宠爱的,你是永远成功的,世上一切随你指使,你可以为所欲为,你可以做一切。去做吧!你就是天主,你不会摔倒,这世界是属于你的,人和自然你都可以随意支配。
耶稣毫不客气揭穿撒殚的谎言:撒殚,当初你不是就在天主身边吗?你是他的高品天使,你是那样接近于完美至善,可是当你选择贪婪,选择破坏,违反天道时,你不是落入了地狱吗?在伊甸园时,你也是用这个谎言欺骗了亚当和厄娃,使死亡进入世界。人必须对自己负责,人和你一样,在受造的时候就被赋予了自由的意志,自决的能力,天道在那时就放入了良知之中,违犯此禁,试图溢用恩赐便是罪,结果便是死。
撒殚从来不善罢甘休,它会笑嘻嘻抛出一连串毁灭性的诱惑,在甜美醉人的香饵后包藏致命的毒药,在魅人的幻象中加着威逼利诱;你看普世万国天下众生,你想要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下,我把这一切权势和荣华都送给你,因为我是这里的王,我们的交易仅仅是你的灵魂。不论你多么伟大,如果你不与撒殚妥协就会有排山倒海的势力阻挡你,让你寸步难行,最后粉碎你,使你注定失败。你应该知道人类是撒殚的俘虏,罪恶的奴隶,你能够找得到一个没有接受我的礼品——罪恶的人吗?他们为了功名利禄,为了花天酒地,早已将灵魂拱手交给我了,他们顾不上照看它。说人是从猿猴变来,撒殚虽然不敢苟同,灵魂的注入可能曾使猿猴变为人,但现在人已变得比猿猴更野蛮,猿猴服从自然律,人服从撒殚律,他们已将灵魂与我作了交易。在这个世界上天主不存在,所以,即使你是天主子也没有权势。你为这个世界而来,对吗?那么向撒殚妥协吧,向撒殚、向邪恶投降吧,除了强权、暴力、欺骗、不顾道义、肆意横行,在这里你是不会成功的。或者,除非你用你的神力强迫人,强迫他们的自由意志,否认他们的理智和良知,及自决的能力。你可以向人类取回这些,否则若想让人类自己承认你那虚无缥渺、弱似婴孩的所谓道,所谓爱,是不可能的,人已积垢难返,不会埋喻你的。况且,即使你强迫他们,也未必能够呢,他们有天主吹入的那口灵气,即使所剩无几吧,那也还是了不起的,再加上有我做后盾。你,妥协吧。
耶稣是光,不论撒殚乔装成什么形象,在真光的照耀下都会原形毕露。虽然它并非虚张声势,黑暗的确可以吞噬一切,不论任何坚硬的或柔弱的对它都无能为力,但在耶稣前,它的失败是必然的;只有上主是受朝拜和事奉的,不论什么时候,只有奉行上主的道,持守上主的诚命才会进入最终的成功和幸福,因为成功和幸福只在上主那里,任何其他企图都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不会走入光明。撒殚,至于你所能够给人的只是短暂的、虚幻的,你没有能力给人永恒的、真实的,因为你没有。你给人的只是失落的深渊,你的礼品只会勾起更深的贪欲、不安和焦虑,你没有权力给人幸福、平安和自我实现,因为你没有。即使你所说的权势、荣华,那也不是你的,那是你从人类那里偷来,又反拿来诱惑人类,谎称是你的。你是失望、沮丧、死亡,与你为伍的,最终是被邪恶挟制。你靠欺骗取得暂时的胜利,你靠蒙蔽使人灰心丧志,你弄瞎人心灵的眼睛,使人迷失自我,你不择手段,欺骗、贿赂、威逼、打击,你费尽心机设置各种障碍伤害人的肉体,摧残人的心灵,使人犹疑,使人惶恐,使人焦虑,因为你知道人的良知和自由意志是不会被完全蒙蔽的,你害怕有一天人会识破你,揭穿你,你知道人即使被你的黑暗充塞包围时,心中仍有一线光明在闪耀。你害怕这线光明,你知道你没有能力完全毁灭人,因为人生来是事奉天主的。你不敢说人类事奉你,对吗?你只敢以卑鄙的手段诱惑人,你从来不敢真实地暴露你自己,你不敢将你的真相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你一旦露出尾巴,人类就会远远逃开你,厌恶你,踏碎你的头,你知道人天生是憎厌邪恶、虚伪、丑陋、仇恨的,所以你只敢鬼鬼祟祟,用裤衣裹起你的炮弹,用迷人的现象炫惑人的心智。在与你的邪恶势力战斗中,牺牲是难免的,但胜利是必然的。撒殚,你知道人终究是天主的肖像,是属于天主的,你骨子里很担忧,对吧?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灵魂的战斗,肉体的战斗,意志的战斗。这是一场重要的战斗,亚当厄娃面对它曾失败了,而耶稣胜利了。40天40夜,在圣神内耶稣战胜了地狱,他为自己的事业敷了油,选准了道路。30年,他做着预备;30年,他体验人生;30年,做为人去选择神的决定。拉开使命的帷幕,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后面的艰险苦难,和强大的阻力,看到了伤害,看到了牺牲,但他决定走进去,按预定的方式,去救赎他要将他的人民由他们的罪恶中拯救出来。
撒殚用完了诡计,地狱精疲力竭了,但它没有逃走,它暂时离开耶稣,远远站在一边,伺机而动。
玛丽亚心惊胆战,她几乎明明白白看到那可怕的邪魔站在耶稣旁边,随时准备打击他。撒殚看不透人的思想,却极精于察颜观色,及利用时机,这一次战斗只会引来撒殚更恶毒的攻击,她的耶稣将时时面临最危险的考验,他走在悬崖边上。她为他祈祷。同时她更清楚地看到耶稣坚定地走入使命,他选择了如何去完成使命,以及完成使命的宗旨:天主的旨意。通过耶稣的选择,她看出那是一条超脱俗见的路,不同于常人求取功名利禄的路,那是一条艰难的路,也是一条惟一正确的路。她为他自豪。她看到耶稣放弃了什么,选择了什么,她看到了人类的希望,但也担忧耶稣以什么方法去实现。她不能忘记西默盎的预言:“他已被立定,要成为众人反对的目标。”他如何使那众多反对他的人接受他呢?他如何拯救那些拒绝他的人呢?“他的王权没有终结”,这如何建立呢?她有许许多多的不明白,但她相信一点:天主的旨意。
几个弟子还在那场可怕的战斗中目瞪口呆,他们相信他是天主的人,是位大先知,或是默西亚,他们为他的胜利欢欣。他们还没有明白这场战斗的含义,但知道他选择了天主的旨意,那么他的胜利定是必然的,因为他有天主的支持。他们憧憬着那古老期盼中默西亚国的辉煌,不论怎样实现,他们更关注结果,只要他是默西亚,他们就跟随他。他们和母亲都记住了耶稣那三句话:人生活不只靠饼,也靠大主口中所发出的一切言语;你不试探上主,你的天主: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惟独事奉他。这是耶稣向母亲、向弟子、向世界为他的使命所致之开幕辞。
玛丽亚做了许多好吃的款待耶稣和他的弟子,这些人被耶稣母亲的圣洁、慈爱、平和、宽容及严格征服了,他们敬重她,爱戴她。她的体谅人意,对每个人苦恼及欢乐的理解,对他们的爱护和尊重,使她成为众弟子的母亲与朋友,他们也跟着耶稣亲爱地称她为母亲。他们将跟随耶稣的原因和感想都说与母亲,知道耶稣与若翰是表兄弟后,便将所知道关于若翰的事情详细告诉母亲。若翰如何瘦骨嶙峋,穿骆驼毛衣服,腰束皮带,食蝗虫和蜂蜜;如何高喊:你们悔改吧!因为天国临近了;如何告诫税吏、军人,警醒群众。玛丽亚仿佛又看到那个虎头虎脑、健壮的小若翰,她真想再见一见若翰,他10来岁就失去了双亲,到旷野斋戒祈祷,她多想给他一点母爱。她满怀柔情向孩子们讲述耶稣和若翰的往事,他们听出那每一句话都含着深深的母爱。他们非常羡慕师父有这样一位好母亲,她对师父的成长一定起到过很大作用。对母亲的敬爱使弟子们与耶酥更亲近,成为一家人,成为兄弟,更了解师父,更信任师父,也更爱他,甚至似乎在幼年他们就与师父相携相知,童稚时代便是伙伴。母亲却将敬爱不知不觉引向儿子,像一条小溪,把人带到耶稣的大海中;像天空,将辉煌留给太阳。与母亲的谈话交往,使弟子们对耶稣更赤诚,更亲近,使他们更热诚地呼喊“师父”。尤其小若望,这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对母亲更依恋,对耶稣也更真挚。
耶稣告诉母亲他要开始行动了,准备在东北方60里的葛法翁常住。那里是商业重镇,在斐理伯和黑落德辖地交界带,南依加里肋亚湖,傍靠通海大道,位于丰沃的“王子花园”革肋乃小平原上。那里有繁荣的市场,各地的商旅,设有税关和罗马军营,还有依撒意亚先知的预言:则步隆与纳斐塔里,通海大道,约旦河东,外方人的加里肋亚,那坐在黑暗中的百姓,看到了皓光;那坐在死亡阴影之地的人,为他们兴起了光明。
玛丽亚完全赞同耶稣的选择,认为他一定是对的。
在纳匝肋小住几天后,耶稣请母亲与他到葛法翁看一看他的新住所,并准备从那里上耶路撒冷过逾越节。到葛法翁后,耶稣便进会堂讲道,他说:“时候到了,天国临近了,你们悔改吧。”这是若翰正在呼喊的信息,是若翰的全部使命,耶稣以此为开头,这是他使命的起点。听到他宣讲的人都感动地说:“他说话好像有权威,与经师不一样。”
几天后便该起程去圣城过节,耶稣与弟子在男队中,玛丽亚同西满、伯多禄的妻子、岳母,及若望的母亲在一起。玛丽亚估计这个逾越节上可能会发生某些事情,耶稣会不会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自古传说默西亚要在逾越节开始拯救以色列的行动,耶稣会领导起义吗?以色列人一直在这样盼望着。18年前也是在逾越节耶稣失踪了三日,这次他会做什么?一路上,玛丽亚虔诚地为耶稣祈祷着。
耶路撒冷一如往年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外邦人庭院依旧吵吵嚷嚷,进行着大司祭的不义买卖。朝圣者洗净手脚,漱过口,从金门进入圣殿院。妇女们在妇女庭院停下,玛丽亚便全心投入到祈祷中,为耶稣使命的开始,以及他全部使命的完成虔诚祈祷天主。忽然她心中一惊,听到一种乱哄哄的吵闹声,她站起身,发现异民庭院乱作一团。伯多禄的妻子、岳母,若望的母亲也已发现,慌张地对玛丽亚说:“那是耶稣,你看他在做什么?”玛丽亚正看见一个让她吃惊的情景,耶稣挥舞着一条鞭子,那可能是根绳索,把院里的商人连牛羊一起往外轰,他掀翻换钱的桌子,推倒卖盐的摊位,驱赶牛羊,大喊着:“把这些东西从这里拿出去,不要使我父的殿宇成为商场。”玛丽亚注视着耶稣,心中非常紧张,她第一次看到耶稣爆发这样大的愤怒,一向温文尔雅的耶稣如火山喷发、猛狮发威,手挥鞭子在商贩中横冲直撞,人群和牲畜惊慌四逃。她听到有人议论说:“记得先知预言吗,‘有一天,上主的使者必忽然进入他的殿中。到那一天,上主的殿内必再没有一个商人。',玛丽亚想起18年前,耶稣三日失踪复得后向她和若瑟说:“你们不知道我应该留在我父家里吗?”也想起圣咏中的一句话。“我对你圣殿的热情要耗尽我”,“耗尽”?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那是什么意思?她又听到有人质问耶稣:“你能给我们显什么神迹,使你竟敢做这样的事?”耶稣回答他们:“你们拆毁这圣殿,三日之内我要把它兴建起来。”有人嘀咕:“这座圣殿建筑了46年才成现在这样,你三天之内要兴建起它来吗?”
玛丽亚仰望那壮观的圣殿,雪白的石墙勾注着闪光的金汁,高大的拱门,白色或蓝色大理石柱用黄金做的葡萄装饰着,圣洁、庄严、肃穆。可是它的脚下却被摊贩所淹没,天主的圣殿弥漫着铜臭和贪婪,它太应该被清理了!耶稣不只宣讲,一开始就直接采取行动,并且是在圣殿和大司祭身上,那以色列的心脏和头脑。耶稣这样做会得罪大司祭和撒杜塞党,他为什么不采取政治方式,而是在宗教方面动手呢?玛丽亚知道耶稣明白他自己的一言一行,她也相信他从不讲空话,不过“三日之内我要把它兴建起来”这话对犹太人没有现实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人会去拆毁圣殿,谁敢碰圣殿一指就是犹太人的死敌,何谈拆毁。但是犹太人的行为算不算是拆毁圣殿呢?圣殿外院是一切异邦人停留的场所,他们来这里是希望认识天主,听到天主的声音,而我们却将那里变成市场,一个不公的市场,我们干扰了外邦人对天主的聆听,我们的行为蒙蔽了他们对天主的寻找,我们成了外邦人进入福源的障碍,我们阻挡了上主福分的传播,我们也污秽了自己,我们有祸了!
天主拣选我们,使我们做万民的福源,我们却只将谨小慎微的仪式留给天主,主要道德节操却任其污浊,我们,是我们人需要清洁,需要震聋发聩的声音惊醒。若翰呼喊了,耶稣行动了,不只有声音,发出声音者也来了。耶稣将怎样重建这圣殿呢?怎样使人悔改呢?“三日”?18年前失去他也是三日。玛丽亚默记在心里。
洗者若翰起的震荡方兴未艾,耶稣的举动又推波助澜,以色列真的惊骇了。先知!又一位义怒的先知?除了先知谁敢在圣殿,在大司祭眼皮下如此作为!玛丽亚留心观察四周动态,她看到了人们对耶稣行为的初步反应,大司祭发怒了,撤杜塞人鬼鬼祟祟地商议,商人愤愤不平,百姓却面露喜色,人们其实久已盼望有人来清洁圣殿。
大司祭大发雷霆之怒,谁敢如此放肆!他喊叫了两声,心里忽然有些惶恐,便闭了口,盯视着耶稣,转动心计。是不是又一个先知?大司祭当然知道有预言指出天主的使者要来清洁圣殿,难道这就是那位使者吗?刚出了一位施洗的先知,又来一位敢在圣殿发威的先知吗?500年没有先知,难道天主一下子就派遣了两位出来吗?那我们可要挨骂了。那些先知们总是毫不留情面,又无可收买,也不接受威协,除非将他们杀死。大司祭躲在最高一层台阶上,靠大理石柱下站着,心情复杂地看着耶稣,他真的是一位先知吗?他的使命是什么?若翰说他自己不是默西亚,也不是那一位,这个耶稣与“那一位”有什么关系吗?看来他不只是说,还要行动。
耶稣清洁圣殿使耶路撒冷上下哗然,议论纷纷。他是什么人竟敢做这事?是比若翰还要强大的先知吗?是若翰所说用火洗人们的那位吗?犹太已有不少假先知在这个默西亚出现的时代自称默西亚,他们都失败了。这位耶稣确实使老百姓扬眉吐气,他在最关键的地方下了手,对圣殿中的不义交易人们早有看法,只是敢怒不敢言,终于有人出面清理了,只此一点人们也会敬佩他。他是先知,还是默西亚,人们拭目以待。
有人来向耶稣问道,有人已经戒备,有人在观望。耶稣告诉向他问道的人:“人除非由水和圣神重生,不能进入天主的国。”对戒备的人,他置之不理;对观望的人,他要以行动回答他们。这一年的逾越节在不平常的气氛中过去了。耶稣没有领导起义,却做了一件影响远超过起义的事。节日过后,玛丽亚同纳匝肋人回故乡,耶稣带弟子留在圣城附近也开始为人施洗。玛丽亚很不放心,对耶稣说:“你要多祈祷。”耶稣感谢母亲,目送她离去。许多人在注视着耶稣的举动,他是东施效颦模仿若翰,还是施洗本身要开始一个新时代?
对于耶稣施洗,若翰对自己的弟子们讲:“人不能领受什么,除非由天主赐给他。你们可给我作证,我曾说过:我不是默西亚,我被派遣是在那位前面的,有新娘的就是新郎,新郎的朋友侍立静候他,一听到新郎的声音就非常喜乐。我的这种喜乐已满足了。那一位应该兴盛,我倒应该衰微。”若翰是一位最伟大的铺路人。
不到一个月若翰被黑落德逮捕入狱。若翰被抓有双重原因,一是若翰身边围了太多的人,大有一呼百应之势,另一原因是他指责黑落德乱伦。小黑落德做为有妇之夫又与弟媳,即分封侯斐理伯的妻子,同时也是他的侄女即兄弟阿黎斯托彪的女儿黑落德狄雅同居。若翰的指责使黑落德害怕,一旦哪一天若翰号召民众团结起来以一些理由反对他,那就太麻烦了,于是便将若翰抓进监狱,但他不敢杀害若翰,那会惹火烧身,成为导火索。黑落德关起若翰,眼睛注视着耶酥,这位敢洁净圣殿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小黑落德很头疼,两个先知都出现在他的地盘上,若翰这个出生在犹太的瘦骨蟒峋的人在约旦河东的旷野里隐居了多久?不继续隐修,竟出来干涉社会。至于加里肋亚的耶稣更危险,他既然敢清理圣殿,还有别的什么不敢做。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若翰被捕后,耶稣带着弟子也离开约旦河谷,专程经撒马利亚北上。在撒马利亚境内,一位妇女和她的全村乡亲接受了耶穌,并邀请耶稣及弟子们住了几日。耶稣告诉他们:“凡喝水的还要再渴;但凡喝我给他所赐的水的,他就永远不渴。并且我赐给他的水,将在他内成为涌到永生的水泉。”那位妇人说:“我知道默西亚——即是基督——要来,他来了,必会告诉我们一切。”耶稣明确告诉她:“同你谈话的我就是。”
到加里肋亚后,耶稣准备先回故乡看望母亲,然后再去葛法翁。路过加纳的时候被那受惠的新婚夫妇拉住,恳求到家里做客,好让他们感谢耶稣的帮助。新屋内外很快围了许多村民向耶稣请教,有一个消息灵通的黑落德政府官员从葛法翁飞马赶来求耶穌去葛法翁救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快要死了。以色列历史上的众先知都有些奇异能力,他们的祈祷,天主格外垂允。对这个求救者,耶稣向他讲了一句话:“你们除非看到神迹和奇事,总是不信。”这是很痛心的责备。奇迹并不能从根本上拯救人,但耶稣不想拒绝这位愁苦的求救者,而且要给他更深的拯救。耶稣没有像这位父亲提议的那样去他家里,“主,在我的小孩未死以前,请你下来吧!”耶稣就坐在那里没有动一下,而告诉他说:“去吧,你的儿子活了。”耶稣没有让他先看到神迹或奇事,而是先给了他一句话,这句话是惟一的证据,耶稣要求他信。葛法翁离加纳有33公里,就凭这简单的一句话,耶稣要求他信。这位求救的父亲竟然信了,“那人信了耶稣的话,就回去了。”结果在路上的时候遇到前来找他的家仆,他们告诉他“昨天第七个时辰热就退了”。“这位父亲就知道正是耶稣给他说‘你的儿子活了’的那个时辰。”
有关耶稣的传闻飞快地在加里肋亚四散开来,人们的目光从若翰转向耶稣,他就是若翰为之铺路的那位主人吗?是默西亚吗?他不仅有胆识,有奇异的言语,也有奇异的能力。但这并不能说明他是默西亚,先知也能如此,而默西亚应该解放以色列,建立达味王国。
耶稣回到故乡,乡亲们敬慕他,崇拜他,争相来向他问安,问他怎么有勇气清洁圣殿,做了人们早想做而没有人敢做的事;“耶稣,你真是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很出众。你12岁那年就一人留在圣殿听经,那次可把你父母急坏了,他们以为你走失了呢。”“耶稣,你真了不起,看你挥舞鞭子连抽带掀,好威风。你不害怕大司祭让圣殿卫队逮捕你吗?”人们也为加纳的两件事惊奇,“耶稣,你真的将六大缸清水变成美酒了吗?那是怎么回事?”“耶稣,你怎么在30多公里外就能医好王臣垂死的儿子?你是怎么做的?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你有这种能力啊。”耶稣并不希望人们注目在这些奇迹上,他要引导人们看到奇迹后面的实质:他为什么行奇迹,为什么能行奇迹。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讲经上,告诉人们:“天国已经临近了,你们要悔改。”人们对耶稣的话很兴奋。
在安息日早祷讲道的时间里,耶稣站起来表示要读经,会堂长便将经卷交给耶穌。读经是由会众自愿诵读,每个年满12岁的男子都有义务读经讲解,这是以色列男子的光荣,以前耶稣常诵读。耶稣翻开那天的经文,这是依傲意亚先知关于“天主仆人”预言歌的一部分,是默西亚的预言。他按会堂习惯先照经文语希伯莱文诵读:“上主的神临于我身上,他给我敷了油,派遣我向贫穷人传报喜讯,向俘虏宣告释放,向盲者宣告复明,使受压迫者获得自由,宣布上主的恩慈之年。”
他合上书,将经文翻译成当时通行的普通话阿拉美文,然后用阿拉美文接着讲道。会堂里鸦雀无声,这位轰动以色列的耶稣要讲什么呢?人们屏气凝神地听着,他的话对他们非常重要,甚至神圣。“今天这段经文在你们耳中应验了!”耶稣针对这段经文讲了些道理,人们称赞他,为他高兴,为他感动人心的道理兴奋,他的话给人安慰,给人信心,给人希望,他的话充满天主的恩慈,纳匝肋人为本乡出了这样一位人物甚感殊荣。玛丽亚也欣喜非常,这是否是耶稣的建国宣言?她想起30年前自己在圣神感动下所唱的那首赞主歌:“…他运用手臂大施神威,把心高气傲的人击溃;他从高位上推下权贵,却举扬了弱小卑微;他使饥饿者饱享美味,却使富有者空手而归…”理想之国终于要实现了!
可是喝采声未落,几个自作聪明又心怀妒忌的人别有用心地将耶稣的话与他的身世相比,在群众中煽起了疑惑。“他的意思是说他就是默西亚吧?他怎么会是默西亚呢?我们都知道默西亚来时没有人晓得他来自哪里,而耶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固然优秀,但自以为是默西亚却很荒唐。”“他能做什么让我们相信他是默西亚呢?”“默西亚要解放以色列,他能为我们做什么呢?”人们便也七嘴八舌跟着嚷起来:“耶穌,你行个奇迹吧,证明你自己。”“你给我们一个证据吧。外村人不了解你,可能被迷惑,我们是了解你的,向我们证明你自己吧。”
耶稣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让步。乡亲们是以怀疑的态度求奇迹,或说要挟奇迹,而不是以信心。怀疑者的眼看不到奇迹,奇迹只为信者成就。耶稣沉着地讲述了厄里亚和厄里叟先知为外邦人行的两个奇迹,“在厄里亚时代,天闭塞了三年零六个月,遍地起了大饥荒,在依撒尔原有许多寡妇,厄里亚并没有被派到她们中一个那里去,只到了漆冬市尔法特的一个寡妇那里。当厄里叟先知时代,在伊撒尔有许多癞病人,他们中没有一个得到洁净的,只有叙利亚的纳哈曼。”并对乡亲们说:“先知没有一个在本乡受悦纳。”他希望乡亲们能够平心静气,客观地对待他,其实他刚才的宣讲正是对他的使命之意义、方法、过程和信息的公开宣布,以色列的解放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默西亚国也并非他们意料中的,他将自己的工作最先告白于他的乡亲前,可他们不接受。他引用两位先知的事警醒乡亲们,请他们不要丢掉属于他们的福分。乡亲们却恼怒了,耶稣竟然不愿意给乡亲们一个奇迹,竟然说他们不如外邦人,人们乱哄哄叫嚷起来。“耶稣,你竟把你自己比做大先知吗?”“耶稣,你能清洁圣殿固然了不起,可你能让大司祭以后永远不在圣殿院做买卖吗?看吧,现在那里又像以前一样支起各种摊位了,你清洁得了吗?”“耶稣,你实在不该说大话,你真能三天盖起圣殿吗?”“年轻人,可不要误入歧途啊。图虚荣,说大话,那几个奇迹谁知道是真是假呢,这很不好。唉,若瑟真该多活几年。”有几个妇女向玛丽亚说:“看,你的儿子多丢人,若是他父亲活着能允许这样吗?”“多让若瑟羞愧啊,他以前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人们越嚷越乱越激动,连他们自己也不知所云了,好像耶稣真犯了滔天大罪,竟有人起来轰耶稣出会堂,又有人喊:“把他推下山顶,摔死他。”人们吵着闹着糊糊涂涂将耶稣推上了山顶,可是到那里又犹豫了,好像一个梦游的人突然醒悟,惶然无策。耶稣平和、威严地站在他们中间,人们冷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默然无声看着耶稣走下山去。玛丽亚一直跟着人群,痛苦地看着这一切。故乡的人曾多么爱他啊,刚才他们还在为他喝采,刚才自己还在高兴默西亚国的建设就要开始了,可突然之间众人就开始反对他,拒绝他,甚至连推带操将他挤到山上要处死他,这从何而起呢,她真想将天使的传报告诉乡亲们,但他们能相信吗?可能反会给耶稣惹更多的麻烦,给人们更多嘲笑耶稣的口实,耶稣已经成年,已选择了他的路,他自己会处理好。
弟子们也着急地紧跟着,为这突然的变故吃惊,不知所措。他们相信自己曾亲眼看到过的奇迹,相信曾听过的耶稣讲道,乡亲们没有道理平白无故试探耶稣,这样鲁莽地伤害耶稣。终于看到人群安静了,耶稣自人群中从容走出,他们不安地围上去。耶稣平静地安慰弟子们,然后向母亲告别,他要带弟子回葛法翁。也许母亲会受到乡亲们议论,但不论走到哪里这都是无可避免的。母亲看出耶稣的担心,抢先安慰耶稣说:“耶稣,你尽管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去看望你,家里的房子随时为你准备着。”她也看出这个变故对弟子们的影响,她鼓励他们,让他们多祈祷,并谆谆叮嘱:“要相信你们正在认识的事情,相信若翰的指证。”弟子们点头答应。
耶稣住在葛法翁,开始讲道、治病、驱魔,他一发而不可收地将胸中的如火热情源源喷出,并行了许多奇迹,解除目前正在纠缠着人的各种痛苦。他慈悲的心,丰沛的情感使他不得不出手解脱人正在遭受着的围困,他的拯救从最痛苦最弱小的兄弟姊妹着手。他讲道诲人、施行奇迹,把人们从各种罪恶和罪恶的后果及疾病中拉出,给人喜乐、信心和希望。关于耶稣的事越传越广,传闻变成了大喧噪,到处的人都在谈论他。
福音书中记载了许多耶稣所行的奇迹,以及人们对这些奇迹的反应。当耶稣将魔鬼从人身上驱走时,“遂有一种惊骇笼罩了众人,他们彼此谈论说:‘这是什么话?他有权柄和能力命令邪魔,而他们竟出去了!”
当耶稣对那位被朋友从房顶上缒到跟前的瘫子说:“人啊!你的罪赦了。”“经师和法利塞人开始忖度说:‘这人是谁?竟说亵渎话!除了天主一个外,谁能赦罪?’耶稣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就向他们说:‘你们心里付度什么呢?什么比较容易?是说你的罪赦了,还是说起来,走吧!但为叫你们知道人子在地上有权赦罪’——他便对瘫子说:‘我给你说:起来,拿起你的小床,回家去吧!’那人立刻在他面前站立起来,拿着他躺过的小床,赞颂着天主,回家去了。众人十分惊奇,并光荣天主,满怀恐惧说:‘今天我们看见了出奇的事。’”
当耶穌复活送葬路上纳因城寡妇的独子时,“群众害怕起来,光荣天主说:‘在我们巾间兴起了一位大先知,天主眷顾了他自己的百姓。’“
小若望后来在写福音书时万端感慨地说:“若将耶穌所行的一一记下来,连全世界也盛不下。”四福音只记录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奇迹,而三年中耶稣随时随地都可能行奇迹,四大圣史不得不多次说:“众人把所有患各种病症的,都领到他跟前,他就把手覆在每一个人身上,治好了他们。”“他的声名更传扬开来,遂有许多人齐集来听教,并为治好自己的病症。”“耶穌站在一块平地上,有他的一大群门徒和很多从犹太及耶路撒冷及提洛和漆冬海边来的群众,他们来是为听他讲道,并为治好自己的病症。那些被邪魔缠绕的人都被治好了,群众都设法触摸他,因为有一种能力从他身上出来,治好众人。”但是福音书中每一次记载耶稣行奇迹后都会接着告诉人,“耶稣离开人群去了旷野里”,“耶稣退入旷野去祈祷”。祈祷从一开始就是耶稣传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项,也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并将伴随他到使命的最后完成。
无数的病人、附魔人,甚至罪人成群结队在葛法翁一带追随着耶稣,各处的人们满怀兴奋和感激之情地传颂着耶稣的言行。耶稣的所言所为在这个即使是选民以色列的伟大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从来没有人说出过像他那样的话语,亲切、透彻、具有权威;也从来没有人如此密集、如此广范围地,时时处处,随手即来的行奇迹。过去的大小先知只是偶尔替别人治病或行某种奇迹,即使梅瑟也要靠手中棍杖,况且也没有如此多的奇迹。而耶稣本身就有能力,有权威,他自己便可成就一切。有些人从耶稣的言行中看到了与先知的不同,许多人离开家庭追随耶稣,有男子,也有妇女、儿童,其中甚至有罪妇和税吏。后来耶稣从追随者中选了12位宗徒,他曾用特殊的方式召叫了他们,一个眼光或一句话,就使他们抛弃了自己的生活、亲人、财富,义无反顾来追随他。他对他们说:“来,跟随我!”他们便立刻追随了他,他使他们成为“捕人的渔夫”。但是也有人没能接受他的召唤,那个富有的少年因没有勇气舍弃万贯家产而“悲伤地”离开了耶稣。
半年后,耶稣在一次珍贵的“山中圣训”中宣告了他的“天国”纲领:
神贫的人是有福的,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哀恸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受安慰。
温良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承受土地。
饥渴慕义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得饱饫。
怜悯人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受怜悯。
心里洁净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看见天主。
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称为天主的儿女。
为义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我给你们这些听众说:应爱你们的仇人,善待恼恨你们的人;应祝福咒诅你们的人,为毁谤你们的人祈祷。有人打你的面颊,也把另一面转给他;有人拿去你的外衣也不要阻挡他拿你的内衣。凡求你的,就给他;有人拿去你的东西,别再索回。你们愿意人那样对待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若你们爱那爱你们的,为你们还算什么功德?因为连罪人也都爱那爱他们的人。你们善待那善待你的,为你们还算什么功德?因为连罪人也这样做。你们若借给那些有希望偿还的,为你们还算什么功德?就是罪人也借给罪人,为能如数收回。但是你们当爱你们的仇人,善待他们:借出,不要再有所希望;如此,你们的赏报必定丰厚,且要成为至高者的子女,因为他对待忘恩的和恶人是仁慈的。你们应当慈悲,就像你们的父那样慈悲。你们不要判断,你们也就不受判断;不要定罪,也就不被定罪;你们要赦免,也就蒙赦免。你们给,就给你们;并且还要用好的,连按带摇,甚至外溢的升斗,倒在你们的怀里,因为你们用什么升斗量,也用什么升斗量给你们。”
“瞎子岂能给瞎子领路?不是两人都要跌在坑里吗?怎么你看见你兄弟眼中的木屑,而你眼中的大梁,倒不理会呢?你怎能对你的兄弟说:兄弟,让我取出你眼中的木屑罢!而你竟看不见自己眼中的大梁呢?假善人啊!先取出你眼中的大梁,然后才看得清楚,以便取出你兄弟眼中的木屑。没有好树结坏果子的,也没有坏树结好果子的。每一棵树,凭它的果子就可认出来。人从荆棘上收不到无花果,从茨藤上也剪不到葡萄。善人从自己心中的善库里发出善来,恶人从恶人的恶库里发出恶来,因为心里充满什么,口里就说什么。你们为什么称呼我:主啊!主啊!而不行我所吩咐的呢?”
“凡到我跟前,听了我的道理,则实行的,我要给你们指出,他相似什么人;他相似一个建筑房屋的人,掘地深挖,把基础建立在磐石上,洪水爆发时,大水冲击那座房屋,而不能动摇它,因为它建筑的好。但那听了而不实行的,相似在平地上不打基础,而建筑房屋的人,洪水一冲击,那房屋立刻倾倒,且破坏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