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使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耶稣K成了一个英俊小伙了,一米八多的个头,虎背蜂腰,挺拔健美,英俊端庄,高雅含蓄,又很有力度,磊落正直又谦和,有种使人一见难忘的魅力。(据美国航天局从耶稣裹尸布上照拍出耶解的身材,认为在1.82米左右,肩宽腰细,挺拔匀称。见1989年(环球)杂志第二期。)言谈举止从容稳健,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都喜欢听他的话,女孩子都崇拜他,有人已对他暗自心仪,媒婆也盯好了他,准备再过上几年就将最好的姑娘介绍给这个纳匝肋最优秀的青年。他刚刚度过19岁生日,已经显得成熟了,他的魅力一年比一年更使人惊叹。
玛丽亚和若瑟惊喜地看着他成长,这颗特殊的果实多么茁壮啊,他真的具有王者之风呢。不过他这样慈悲善良,会是东征西讨,摧毁无数家园,倾流许多人的鲜血,制造一片焦土来建立自己宝座的君王吗?而若不是这样又如何建立一个新国度呢?这是人类的可悲,是不完善的表现,纵观古今,哪一个国度不是踏着无数尸骨,哪一个国度又能解除人间疾苦。难道没有一个国度让人类共同繁荣、共享幸福,而不是有些人饥寒交迫,有些人奢侈挥霍;有些人当牛作马,有些人作威作福。默西亚的国度不应该是这样的国度。他们一直牢记着玛丽亚探访表姐时在圣神感动下唱出的那首赞主辞;他运用手臂大施神威,把心高气傲的人击溃;他从高位上推下权贵,却提拔了弱小卑微;他使饥饿者饱享美味,却使富有者空手而归。这不就是新时代的信总吗?这不就是伟大的天主救赎工程吗?“他要将他的人民从他们的罪恶中拯救出来”,多么美好的拯救,这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拯救。可是如何实现呢?那是什么样的社会呢?“他要称为天主的儿子,他的王权没有终结”,天主的王权终于又要临于人间,完美的国度只有在天主的王权下才会实现,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国度呢?历史终于要有所突破,人类要进入一个新时期,开始一个根本性的进化,要真的分清善恶,抛弃罪恶,不再陷于互相伤害,自相残杀,互相仇视,无信无望,自绝于万物,也自绝于天主。那颗害人不浅的智慧果终于要被人识破真相,人类终于要得到拯救,走向神。
他们既是漫不经心,又非常密切地关注着耶稣成长,他们一直记得他是默西亚,他们也最清楚他们爱他,他是他们的儿子,生命之延续,未来之希望,他们心尖的肉。他们以挚爱的心注视着他,欣赏着他。有时在一起商量,“他会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他会怎么做呢?“他怎么样救人于罪恶呢?”“他会是达味,撒罗满一样的君王吗?他的王权怎么能达至永久呢?”“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相信他。”
玛丽亚和若瑟绝对相信他们的儿子,可是若瑟看不到他最后的成熟了。一天,若瑟正在为一个乡亲做一具新牛轭,玛丽亚发现他脸色苍白,问他:“若瑟,你不舒服吗?”岩瑟直起身,坐在木工凳上,接过玛丽亚端给他的水,说:“感觉有些累,也许是春天气候转换造成的。”玛丽亚看着他喝了水,向他建议:“若瑟,今天不要再干了。耶稣出去送活,一会儿就回来,让他帮你做完。”若瑟拿起做了一半的牛轭审视着,笑笑说:“真的,他早就出徒了,他的技术快赶过我了,就让他来完成吧。”
玛丽亚扶若瑟坐到棕榈树下休息,以后几天,若瑟越来越虚弱疲乏,竟然一点儿活也不能干,后来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地走走都气喘嘘嘘了。玛丽亚和耶稣很焦急,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耶稣去请来医生,医生看了却说没什么病,可能是太疲劳,休息几天会好的。玛丽亚和耶稣轮换着日夜不停陪在床前,祈祷抚慰,做各种平常若瑟爱吃的食物,可是若瑟总是不见好,而且一天天虚弱下去,玛丽亚越来越着慌,“怎么才能让若瑟强壮起来?”她想起父亲雅敬的死亡,那阴影一直没有从她心中消失,况且若瑟还在壮年啊。
“耶稣,我看不到你成就大业了。”有一天若瑟态度安详地对耶稣说,他将玛丽亚的手和耶酥的手握在自己粗糙的大手中,“难怪西默盎的预言只对你母亲一个人讲,那是一个让人伤感的预言。孩子的母亲,我们将那些往事告诉他吧。”
那并不是一桩容易叙述的事,玛丽亚静心想了许久,才从那个奇特的早晨缓慢地讲起:天使报喜,走访表姐,若瑟领报,白冷牧人,西默盎预言,三王来朝,出逃埃及,12岁遗失于圣殿…足足用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才讲完,若瑟有时加几句。耶稣一声不出地听着,母亲讲完了,他仍然不出一声。他靠在父亲床边,席地而跪,头伏在父亲手上,一动不动,心中闪过那一幕幕景象。这对他具有太重要的意义,默西亚,天主子…心中一股力量在觉醒,他又听到那一句自己说的话:“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应该留在我父家里吗?”心中一些朦胧的感觉逐渐清晰。静默,很长很长时间的静默,耶稣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忘记母亲,请父亲放心。”玛丽亚和若瑟无言相视。
玛丽亚心如刀割,若瑟在耶稣的默西亚使命尚杳无音讯的时候就要离去了,他默默持守了20年为了那一次承诺,在平平淡淡的日子中接受了她和耶稣,接受了她未婚先孕,接受非他而生的耶稣,接受耶稣是默西亚的预告。如今他这样早就要离去,预言尚没有任何实现的迹象,耶稣还没有任何默西亚的表现,若瑟为之持守一生的目标似仍遥遥无期,他却要就这样离去了。玛丽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握着若瑟的手,眼中含着强烈的渴望:“若瑟,你不会离开我们,你不能,我爱你,耶稣爱你。”
若瑟看着玛丽亚,辛酸地微笑着,泪水盈出眼眶,从眼角淌下,洇湿在枕头上。他充满关怀和温情对她说:“玛丽亚,不要为我伤心。以后你的路可能很难,你需要很坚强。我一直不能忘记那个预言:有一把利剑要刺透你的心灵,为叫许多人心中的隐念显露。还有:这孩子已被立定,要成为众人反对的目标,将使许多人跌倒,也使许多人成义。你们要有所准备,我走了,活着的人更艰难啊。你们知道众先知大多数都遭人反对,壮烈地做了牺性;梅瑟那样伟大的领袖,群众也无数次反对他;达味王也被叛军赶出过京城。而且还需要警醒,不要像智王撒罗满聪明一世,最后被异族的妻子们绊倒,也不要像撒乌尔王心胸狭窄,自弃于天主。玛丽亚,你也记得玛加伯时代那位眼看八个儿子被杀害的母亲。我们不知道那利剑是什么,也不知道默西亚国如何建立,是什么模样,但那一定不容易,我曾希望陪你们一同去承受,看来天主是不允许了。你们要珍重,好自为之,要多祈祷,求天主助佑坚持到底。”
六目相视撞击出一个坚定的承诺,玛丽亚庄重地点头答应。耶稣平静温和地握着父亲的手说:“您看田野之花,空中小鸟尚得天主周全照料,人岂不连头发也被一一数过吗?天主的圣意处处临在,我们会像您一样选择天主圣意。”若瑟微笑着,幸福地微笑着看着耶稣,耶穌也向父亲微笑着,专注地微笑着,他深爱自己的鞠养之父。他的微笑就是天堂,吸引着若瑟,看到了后面深邃的空间。
玛丽亚深情地看着若瑟,为他的微笑所感动,那里有多少幸福和神往。可是,他要离去了,要死了。她对死感到害怕,以色列人相信复活,相信亡者的义灵会回到天主的家园,可是为什么人死后亲人要那样恸哭呢?当她还是个儿童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回答她的呼唤,他们为什么将父亲关闭在叫“坟墓”的石穴里。她希望父亲哪一天能再站在她的面前,抱她,向她笑,向她说话,听到她的呼叫,可是父亲一直没有再出现。父亲去了哪里?那被关闭的是父亲吗?是…什么?父亲仍活在她的心里,父亲的音容笑貌,生活中的点滴往事常出现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真死了吗?为什么会有死?后来母亲也去了,也被死夺走了,她们甚至没能见最后一面,母亲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她不能再享受母亲的怀抱,不能再向母亲撒娇,母亲再看不到她的耶稣。她想给母亲捶背,给母亲做点好吃的,想给母亲看看自己新编织的这件羊毛长袍好不好,耶稣穿上合适不,可是她看不到母亲,“母亲,您在哪儿?我想念您,难道您不想念我吗?不想念耶酥吗?”生死之隔竟如此决绝,亲人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她多么爱他们,父亲、母亲还有依撒伯尔、匝加利亚。
现在,眼看着若瑟又一天天衰弱下去,一寸寸滑向死亡,她强烈地想拉住他。他与这个家庭恩爱至深,心意相连,共同奋斗,寻求天主的旨意,接受天主的召叫,一生操守,一生进取,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就是为了死亡,为了最后放弃一切吗?使那无数个惊心动魄或感动至深的时刻散为虚无吗?不!这太荒唐!她要看清楚死亡是什么,要冲破死亡,踏碎死亡。人,不能让死亡主宰,不能对死亡毫无办法,难道人只能以繁殖后代延续生命吗?然而,也许有某一天,人都会死去,最后一个人化于虚无,这些曾美好地生活过,奋斗过,梦想过,争斗过的人在宇宙中消失了最后一点痕迹。通过无数人的爱、努力和牺牲所建立起来的世界不复存在,人类历史变为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一阵宇宙风吹起的尘粒,没有意义没有目的没有什么再想起他们,思想、意志、爱、希望都随风消失…人啊,你何其强大,你能管理宇宙万物,你又是多么弱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的死亡能使全人类消失无踪。死亡,在它的恶势力前,人无能为力。死亡,不该那么强大,它有什么权力夺走人的一切。生命树,那颗生命树啊,在什么地方?“永恒的王权?”她想起天使传报,如果默西亚只是统治万国的君王,“没有终结的王权”何以实现?默西亚,天使说你是天主子,是圣者,是永恒王权者,你带有天主的大能吗?你能战胜死亡吗?
耶稣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思虑,他抬头迎着母亲望来的目光,点点头,和缓地似乎说:“人子就是生命树。”
玛丽亚看着儿子和若瑟,如梦似幻般缓缓问:”那里有生命的活泉,生命的力量,对吗?“他们知道达尼尔先知称默西亚为人子。
若瑟微笑着,说:“当然是。”
若瑟在床上躺了些日子竟然真不行了,他祝福过耶稣和玛丽亚,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在耶稣怀中平安离去了。他安详地合上眼,如同一个午后的小憩,怀着希望,等待生命活泉重新给他注入力量。
玛丽亚和耶稣亲自为若瑟擦洗身体,用香膏敷身,最后用带子缠上脚,一块麻布蒙面,另一块遮盖全身,安殓在木架上。玛丽亚满怀复活的希望做这一切,小心谨慎,毕恭毕敬,想着是为一个进入永恒的新生命之人而做。她想到埃及法老对遗体的格外珍视,其实有谁不在盼望着新生呢。如果死亡即是灰飞烟灭,人可能就会没有爱心。
殡葬期举哀三到七天,守灵的人不多,以色列人认为长寿是天主对善人的赏赐,夭折是天主对恶人的惩罚,若瑟不满50岁,刚到享受人生成果的年龄,却早逝了,这是不是惩罚?许多人对玛丽亚斜眼而视。若瑟的兄弟没有一个赶来,早年的忌讳,加之若瑟早逝,他们不愿意与这一家交往。埋葬的时候,四个乡亲拾着放遗体的木架,穿黑衣的哭丧妇号陶大哭,零星几个亲朋好友跟随在后,一路哭唱着圣咏和哀歌。这使玛丽亚想起童年时为父亲送葬的情形,多么相像的重复啊,人人都要这样离去。地上刮着风,春花春草在风中摇曳,凄凉的气氛中隐隐透出些许生机。
石门堵塞,玛丽亚的希望并没有切断,她仍敬爱着若瑟,她知道若瑟不会忘记她和耶稣。他们都在盼望着永生。她要日日为他祈祷,求天主垂怜摔在死亡中的若瑟,和所有被死亡俘虏的人,请给他们生命的泉水。她多少年来一直在为父母祈祷着,也为匝加利亚夫妇。
埋葬后,参礼人都要沐浴净身,按传统不允许悲痛死者超过七天,否则被认为是超过了天主对死者的哀痛。
家里少了若瑟,显得冷清寂寞,院子里叮当的木匠声只有耶稣一个人的单音,那个温和、微笑的慈祥面容和高大结实的身影不见了。母子谈话中常提起若瑟生时的勤俭宽厚,操守圣德,但是耶稣关于那天谈到他特殊经历的事,始终一字不提,他不只是现在才感受到那神秘的力量,不过他还需要追根索源。他有一个更特殊的感觉,他比他的父母更了解那些传报的含意。他非常尊敬母亲,她慷慨地接受了天主的召叫,坚定不移地去执行,毫无保留地信赖天主。他也记着母亲的那首赞主辞,并为其激动感佩。在耶穌眼中,自己的母亲是一位完美的母亲,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以色列人都切实知道天主临在于他们的生活中,玛丽亚更深有体会。对未来她不知道,对现在和过去,她也有许多不明白,但是靠着对天主的绝对信赖,默默人生,只管走下去。她坚信:上主,我寄希望于你,将永不受辱。她对耶稣的使命和耶稣本身都不是很了解,但她以爱心、关怀、热情注意着他,积极支持着他,为他铺路,为他冲锋,使他成为他自己,使自己逐渐认识他,而不是她心目中的他。当儿子在强褓中的时候,她传授给他的就是天主的法律;在生活中,她谈自已的感受,更尊重儿子的想法,她从不以母亲职位操纵儿子,而是帮助他成长为天主旨意中的他。
耶稣快到25岁时,便有媒人常来登门,耶稣却总说现在不想娶妻,过几年再说。媒人和亲戚都劝玛丽亚应该早些让儿子娶妻生子,成个家,孤儿寡母可以多个帮手。玛丽亚也希望早些有个儿媳,早些抱上孙子,对于一个没有丈夫的妇人这种盼望更迫切,况且若瑟是早逝,他们需要扫除乡邻眼中的歧视。但是玛丽亚尊重儿子的选择,如果他不愿意,她不想强迫他,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领报,自己和若瑟的童贞,耶稣特殊的来历,难道默西亚不结婚吗?在以色列,不结婚会被认为是怪物,母亲不明白,但尊重耶稣,向劝她的人们说他长大了,让他自己决定吧,过几年也好,更成熟。随着耶稣年龄增长,闲言碎语越传越多,也有人指责玛丽亚自己守寡,还不早些为儿子娶妻生子。但她决不对耶稣施加压力,静静地等待他成为他自己。
世界上最相信儿子的人就是母亲,玛丽亚完全相信耶穌有能力为自己选择道路,她始终牢记着他是默西亚,负有重大使命,她竭心尽力培养他能够承担使命。她为他磨面烤饼,洗衣编织,更为他祈祷,听他谈话。耶稣的木匠手艺比若瑟更高了,生意也和若瑟在世时一样兴旺,且有了更多年轻人。母亲仍是安静地为他的客人准备好饮食。母子俩有时也坐在棕榈树下分享《圣经》,这时是儿子为母亲讲解了,他每次都使母亲听得入迷,他的讲解明白生动与经师不一样。母亲也注意到耶稣的祈祷格外多,经常独自徘徊在村后小山上,她知道他在为理想思索、酝酿。耶稣也在许多事情上请教母亲,母亲就将白己的看法全盘告诉耶稣,然后请耶稣自己甄选。
从若瑟去世,10年过去了,那个逾越节的经历已经过去了18年,耶稣到了而立之年。30岁,是人的性格臻于成熟之际,古圣若瑟在法老面前开始他那不平凡的工作时,是30岁;达味王是30岁登基;肋未人20岁开始进入司祭职位,但到30岁才能担负起全部工作;30岁是经师接受工作的记号,正式成为经师。耶稣完美的人格在30岁时发展到了全然成熟的境界。在美丽宁静的纳匝肋,他由童年长大为成人,这里是他在身体和智慧上成长的地方,是天主和人喜爱他的心不断增长的地方,在这里他过着平凡世人的生活。在这些年间,他努力寻求着自己与天主的关系,那是一种神秘的经验,也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力。在纳匝肋,他六天辛苦工作,每逢安息日便同其他人一起进会堂崇拜,研究法律,听人讲经,自己也讲,遇大节日同乡亲们一起去耶路撒冷。在纳匝肋,他过着作为木匠的忙碌日子,使用工具制造牛轭、犁和家具,建设房屋。他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与一般人有同样的责任,也经历了一般人的经验,人们尊重他,喜欢他,甚至仰慕他。他用了30年屈身为人,顺服于人,与人无异;用了30年体验人生;用了30年,寻找人类的出路,拯救人类的方法,默西亚的使命,天主的旨意。玛丽亚默默地等待了他30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君王,什么样的默西亚?会建立什么样的国度?直到现在,他可能是一位完美的人,但是不足以成为拯救人类的救赎者。但是她仍然相信他会行动,事实上他已经在行动,人类的悲苦,人类的无能为力,人类的希望都囊括在他的心中,正在酝酿成熟。
早在若瑟去世前一年的8月19日,皇帝凯撒奥古斯都在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省的诺拉(Nola)城告别世界,继位者是他的义子提庇留。提庇留有才干,有野心,却冷酷而放荡。他在位前九年还算政通人和,从公元23年起受他的卫队长色雅努斯(Sejanus)蒙蔽,肆意残杀贵族重臣,使罗马陷入恐怖。提庇留在位第二年派格辣托(Gratus)去犹太任总督,从公元15年到26年共11年。格辣托到任之初与当时的大司祭亚纳斯不和,将他革职,另立依协玛赫耳为大司祭,但不久也与依协玛赫耳不和,又更换息孟为大司祭,几个月刚过又换盖法做大司祭。四年内连换四次大司祭,这些争当大司祭的人都花了不少钱。
公元26年,提庇留皇帝另派一位新总督般雀比拉多Pontius Pilatus)接替格辣托。般雀比拉多,姓般雀,名比拉多,是意大利人。比拉多意为“秃头者”或“标枪”,基于后者,人们推测他可能是骑士家庭出身,因为标枪是骑士不可缺少的武器。按“般雀”这个姓氏,他可能是意大利撒木尼雍地方的人,即现在的中东部阿布鲁齐(abruzzi)省。他是罗马驻守犹太的第五任总督。
巴勒斯坦隶属罗马派驻的总督管理共分两期。第一期从公元6年至41年,历任7位,后来到41年,全巴勒斯坦重归大黑落德孙阿格黎帕王国。至公元44年阿格黎帕死,公元66年再度由罗马派任总督管理,直到耶路撒冷被毁。这些总督并没有很好地起到罗马想让他们起的作用,他们除了维持治安,就是征税充实罗马国库。治安事实上不是独立的,它受其他因素的影响,如果这些因素恶劣,治安靠镇压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而犹太总督正是破坏了维护治安的环境因素,他们对征税权实行了过分的利用,一任一任的总督横征暴敛,卖官鬻爵,贪赃枉法,中饱自肥。虽然罗马对各地总督的纪律很严,使他们不得干预地方行政,没有兵权,只有二三个480到600人一营的非正规军辅助营供紧急情况下自卫,且受督导使监督,遇大事须向督导使请示,但行省总督仍是一个发财致富的绝好职位。罗马为控制犹太人内部权力斗争,死刑权归犹太总督。还有一个权力就是大司祭任免权,这是一个使犹太人不满的火药点,每一次任免都充满烟火味,犹太人认为亚郎家族中的长子为大司祭是永久性法律,除非他有阻碍或缺陷,并且是终身制。因为大司祭前身是家长或族长,梅瑟接受约板,制约柜后,全民族合一为司祭国家圣洁国民,制定司祭制度,选一位大司祭,亚郎便是首任,做为家长或族长当然是终身制。在公元前2世纪到公元1世纪犹太政教合一,有了执政者任免大司祭或大司祭独揽政教大权的事,大司祭也不再是终身制,甚至不是亚郎家族。政教合一使宗教不纯,政治也不稳;政治掺合宗教产生渎圣,宗教掺合政治使教界腐化。由黑落德或罗马总督任免大司祭更是对犹太人的侮辱,加之总督趾高气扬,肆无忌惮的贪婪,当人们无法忍受时便要爆发。
比拉多的性格,按史家若瑟夫和淮罗的记载,说他刚愎自用,喜怒无常,手段阴险,看风使舵,无固定信念,又骄傲固执,残酷猜忌。他受控告最多最重的是杀害了不少无辜的好人。在他执政的10年中,冲突和不愉快的事层出不穷,据历史学家说,就是他种下了公元70年犹太人揭竿起义的原因。
比拉多上任不久,发生了一件足以使犹太社会翻江倒海的事情。
一天晚上,耶稣正在收拾工具,母亲已经将饭菜摆在棕榈树下,催耶稣去吃饭。一个年轻人激动万分地闯进来,一进院门就大声喊“耶稣!耶稣!”连他手中的驴子也一蹦三跳的好像高兴得不得了,他竟然没有记得将驴子拴在门口的树上。玛丽亚接过驴子,让年轻人先坐下喝一碗水,他显然刚从外地做生意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年轻人匆匆忙忙向母亲道了声谢,便拉住耶稣,又神秘又兴奋,声音颤抖地说:“耶稣,你听说了吗?以色列义出先知了!”
耶稣温和地看着这位朋友,问:“你指什么?”顺手端给他一碗水。
“有个先知在约旦河浅滩上施洗。你知道有500年,500年了,以色列没有先知。人们说他是默西亚,或者是厄里亚。他大讲悔改,指责世界恶贯满盈。他用水给人施洗,我也去领受了。他说那是‘悔改的洗礼,为得罪之赦'。”年轻人激动不已,一口气说完后,才顾上喝水。
这确实是一个使以色列朝野轰动的消息,耶稣很明白,这的确是一件大事,人们还不能预料到它的重要性。耶稣略有所思说:“终于出现了,它的后果要把人类历史分成两截。”
年轻人没有听明白:“耶稣,你说什么?什么分成两截?”耶稣看着朋友,注视着他眼睛深处似乎看着他的灵魂,轻声缓慢地说:“默西亚来临,人类要获救赎,世界焕然一新。”
“可是,那位施洗者说他不是默西亚,也不是厄里亚,也不是那位先知。他说在他以后要来一个人用火洗我们,代替他用水洗。他说他给那一位系鞋带也不配。他不停地大喊:‘你们悔改吧,因为天国临近了‘,’结与悔改相称的果实吧‘。”年轻人既兴奋又有些惶惑,“不知道后来的一位什么时候来,他怎么样用火洗我们。”
耶稣依旧很温和,但是很肯定地说:“他说的对,他的目的是使人回心转意,为默西亚预备道路。他为人准备心灵领受圣宠,加入快要来临的天国。但是他不能给予圣宠,他身上也没有天国。”
年轻人目不转晴看着耶稣,急着说:“是,他说天国快要来临了,可是他又说天主能从石头中为亚巴郎兴起子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做为亚巴郎的子孙还没有得救的保证吗?法利塞人不是有个传说,天主派一位天使守在地狱的门口,把每一个误入地狱的亚巴郎子孙送回天国吗?”
耶稣请年轻人一同坐到树下,问他:“你怎么想?难道只有血统的关系就够吗?难道天主不能叫不属于亚巴郎血统的外邦人,成为亚巴郎能够承受的天国的子民吗?天主不是可以使石头变成亚巴郎的子孙吗?”
年轻人盯着耶稣,试探着问:“好像你很了解那位施洗者,你知道默西亚是谁?”
耶稣请他一同用饭,为他倒上水,看着年轻人,友好地说:“你也会知道的。”
这个消息对玛丽亚的震动比耶稣更大,她意识到某件事情要在耶稣身上发生了。吃过晚饭,祈祷之前,耶稣温和地对母亲说:“妈妈,我要出去一些日子。”
玛丽亚很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问耶稣:“是为刚才的事吗?”
耶稣用尽可能和婉的语气向母亲解释:“您还记得表哥若翰吗?他从隐居的地方出来了,那一定是他。您曾经告诉我,姨夫匝加利亚在表哥若翰的割礼上唱了一首歌:他要做主的前驱,为主预备道路。若翰出来预备道路了。“
玛丽亚突然之间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她一直在想那歌是什么意思,前驱如何预备道路,这么简单的关系,她竟然几十年没有想明白。耶穌要开始行动了,他的时候到了。他已经30岁。若翰也已经继承父业,成为司祭了,来做主的先知,主的前驱。玛丽亚已经恢复冷静,看着儿子,问:“依撒伯尔的若翰回来了?他10岁隐居旷野,现在从旷野中回来了?那你呢?”耶稣只是朝母亲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着几天,消息陆续传来,许多人去约旦河谷受洗,纳匝肋人也成群结伙前往,人们来约耶稣,耶稣却婉谢,请他们先去。伙伴们很不理解:“你怎么会不去呢?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他们一向尊敬耶酥,对这件事却不敢苟同,“难道你认为自己很纯洁,不需要受洗吗?即使只为了先知,你也应该去,况且谁敢在天主前称洁白。”
耶稣当然要去,不过他要做些准备。这些天他不再接木匠活,以前预定的都做完交工,又把家里需要体力劳动的活尽可能多做些,他整理好木匠房,把父亲若瑟用过的工具整理一遍,仔细包扎起来,悬挂在墙上。他站在它们面前沉默良久,若瑟是自己人生路上的父亲,在做人道理,维生技巧,生活态度上都是好导师,也是好朋友。“他是个好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义人。”
傍晚,耶稣告诉母亲:“妈妈,明天我要去约旦河若翰那里。”
玛丽亚点点头,她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亲切地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行装,你换下身上这套衣服,穿上那套新的,还有新鞋子,把旧的留给妈妈存着,你放心去吧,我可以照顾自己。妈妈会天天打扫干净你的房间,随时欢迎你回来。”
耶稣微笑着感谢妈妈。他很尊敬、爱戴母亲,他也愿意留在家里,像普通人那样娶个妻子,生一群孩子,让母亲享受天伦之乐。她年纪越来越大了,需要有人服侍,可是她惟一的儿子却不能留在她身边。她三十四五岁守寡,熬着一个儿子,年纪大了,儿子却不属于她。“妈妈,我对不起你。”他情不自禁地说,玛丽亚笑笑,“男孩子应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完成使命。妈妈会为你高兴。”他自己更知道,比母亲知道得更深,他的使命需要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量,他要为此耗尽自己。那是一项何其艰巨的任务,甚至在他死后还需要他继续工作。
第二天早晨,耶稣穿上母亲为他准备的新衣、新鞋,向母亲告辞。他没有骑驴子,徒步,背着一个布袋装干粮和小用品,一个羊皮水囊。玛丽亚送儿子到村口,儿子拥抱母亲,然后转身奔下山去,没有再回头。玛丽亚站在村口,久久望着儿子,越去越远,消失在厄斯得隆大平原的林木和城镇中。
这一天,玛丽亚独自磨面,独自吃饭,桌上摆着两套餐具,对面却没有耶稣。这一天,她总是听到耶稣的声音,出门看看并没有儿子。依旧是从前的房屋却显得太大,太高,太暗。这一天,她忘记了时辰。这一天,木匠房静寂得让她牵挂。看不见耶稣的身影,她只有闭上眼睛在心中回忆。她静居家中,诵圣咏,读经文,用她的心向耶稣说话,向天主祈祷。耶稣就要开始行动了,他将做些什么呢?天主,求你支持他。
耶稣出去不到一星期,玛丽亚突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心中塞满说不清的忧虑。这是为什么?只是由于耶稣离去吗?肯定不只如此。那是为什么?是耶稣遇到了困难吗?玛丽亚日夜忧虑不安,耶稣遇上了问题,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使她更加担忧。村庄上没有耶稣的消息,几个侄子从约旦河回来说路上曾遇到耶稣,有几个人和他一起去约旦河入海口,其他事情就不知道了。玛丽亚只有祈祷,天天大斋,只吃很少一点食物,晚上睡三个小时左右,除了干一点必须的活就是祈祷。
20多天过去了,一个来找她绣花的妇女问她一句:“玛丽亚,听说你的耶稣去约旦河接受洗礼的时候,天上有声音跟他说话。”玛丽亚一惊,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呢?你知道吗?”女伴神秘地低声说:“我不很清楚。是我丈夫和儿子从约旦河浅滩回来说的。他们也不清楚,说有点奇怪,天上像打雷一样,还有闪电,人们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好像说’喜欢的儿子‘,人们不知道什么意思。那道闪电正好打在耶稣身上,噢,你别着急,“ 她看到玛丽亚很惊慌,赶忙说,”他没有出事,完好无损。我是说若翰棒起水给他往身上倒时,那道闪电从天上一直到耶稣身上,在他头顶特别亮,好像火焰,还跳动呢,一会儿就消失了,雷声和闪电也都没有了。耶稣穿好衣服上岸就走了,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人们说他可能去旷野了。人们还说这可能是天主在召选他的先知呢。你懂得经书多,你不知道每个先知蒙召都有特殊现象吗?你多么光荣啊,要有一个先知儿子。我们看耶稣从小就与一般孩子不一样,他是天主喜欢的。“
玛丽亚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她彻夜通日地祈祷,祈祷,为耶稣。
有一天,她又忽然感到轻松了,沉重的忧虑、不安一下子无影无踪,一切又都变得愉快、光明和喜乐。她知道耶稣平安无事了,耶稣胜利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耶稣度过了难关。这天,玛丽亚格外安怡,她整理房间和院落,尤其是耶稣的房间,她感觉到耶稣要回来了,她也将自己收拾得焕然一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忧虑中度过了整整40个日夜。
她刚恢复了几天,有个加纳村的亲戚来找她,几个年轻人喜气洋洋跑进院子,看见她正在棕榈树下绣花,一齐喊:“玛丽亚姨妈,愿天主的平安与你同在。”玛丽亚吃了一惊,惊喜地抬头看到一群年轻人笑逐颜开跑到她跟前。玛丽亚以为耶稣回来了,用眼光各处寻觅耶稣。一个青年人走到她跟前,问她:“玛丽亚姨妈,你找什么呀?”玛丽亚突然醒悟过来,笑着说:“啊,我看看你们有几个人。”年轻人喜气洋洋地说:“姨妈,我们来了好几个呢,除了我们两兄弟,那些都是同伴,因为这是喜事。姨妈,我哥哥下星期三举行婚礼。我代表全家来邀请您和哥哥耶稣参加婚礼。我妈妈还请您去帮助她准备呢。”
玛丽亚高兴地连连答应:“行,我什么时候去呢?”
“今天我们把信都传遍之后,来接您一起去,好吗?或者明天再来接您。”几个年轻人说。玛丽亚略微想了想,说:“我简单收拾一下,家里也没什么大事,等你们传遍信回来,我与你们一起去吧。’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们很高兴,他们又问:“玛丽亚姨妈,耶稣哥哥在家吗?怎么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干活的声音?”
“你哥哥没有在家,他去约旦河浅滩上受若翰先知洗礼去了,已经有50来天。我估计他快要回来了,应该能赶上婚礼。”玛丽亚带着微笑说。
一个年轻人凑到玛丽亚身边,低声对她说:“玛丽亚姨妈,你没有听说耶稣哥哥在约旦河发生的事吗?”
玛丽亚注意看着这孩子,说“我不清楚。”
“听大人说,那天耶稣哥哥去受若翰先知洗礼,正淋水时,天上打下闪电,那可是睛天啊。还有声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孩子神秘地说。
“说是爱子。”另一个孩子补充。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说是喜欢的”,“是天主喜欢的”,“声音跟打雷一样”。显然他们都听说了一两句。
玛丽亚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告诉我。”她从屋里端出一箩筐无花果干和腌橄榄分给孩子们吃。几个孩子每人抓一些笑闹着又去别家报信。她送孩子们出院后,默默地想那雷声、闪电是耶稣使命开始的记号吧?天主公开承认耶稣是他的爱子。耶稣开始默西亚的使命了。
加纳在纳匝肋北八公里,意思是“芦苇”。村上有一个很出名的水泉,周围遍布芦苇,沙石间杂,沿着村庄成一弧形注入山谷,山坡上有大片的无花果树和石榴树,景色很美。
婚宴已经进行好几天了,仍不见耶稣回来,玛丽亚的渴望日益增强,常抽空去门外翘望。难道感觉有错吗?不会的,母亲最知道儿子,他确实要回来,那么该到了。
婚宴就要结束了,今天的宴乐又起高潮。中午刚过,一群孩子围着几个人挤进院里,孩子们边跑边叫:“又来新客啦,又来新客啦!”新郎新娘急忙起身迎接,歌舞的人们边歌边舞向新客人围上去。玛丽亚正在房间里忙着,听到喊声便赶紧出来观看。
一眼,她就看到了耶稣。耶稣很瘦,但是给玛丽亚更大印象的是他发生了某些变化,很明显的变化。玛丽亚想是什么变化呢?耶稣也看到了母亲,他先向新郎新娘问安,向围上他的人们问安,然后到母亲前拥抱她,向她问安。耶穌带了几个人一起来,他们也向母亲请安,然后跟着耶稣被请入正厅的宴席上。新郎新娘为新客人敬酒,气氛又轰然热烈起来。
下午,人们歌舞、猜谜、作诗、游戏,尽兴喜乐。玛丽亚帮助主人计划晚宴,去查看各种东西,正遇上几个仆人急着问司席:“酒快没有了,怎么办?”司席一个酒缸一个酒缸揭开看,几乎只只底朝天,他又急又气直埋怨:“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现在该准备晚宴了才知道没有了酒,为什么不早些时候检查?这可怎么办!”仆人们也急得抓耳挠腮,说:“酒本来是够的,没想到中午和下午人们会用掉那么多。”这事情太尴尬了,今晚是大场面,要欢欢喜喜地结束,可是没有酒怎么办呢?新郎新娘该多难受。
玛丽亚在一旁看着也暗自着急,这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准备那些酒已经尽了力,耶稣几个人来增加了酒的用量,请耶稣想个办法吧,到别处借一些或买一些,或用别的什么方法解决一下困难。她一向知道耶稣聪睿智慧,总有许多好方法。想到这里,她不由微笑了,回想耶稣小时候,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他总有许多奇思妙想,用许多人意想不到的方法去对付,既合情理,又圆满。没有酒当然也不会难倒耶稣,他一定会想出方法解决,而且他一向乐于助人。玛丽亚笑意盈盈,满怀信心来到大厅,不声不响轻轻走到耶稣旁边,附耳对他说:“他们没有酒了。”
耶稣沉思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地说:“女人,你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玛丽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好像没有听明白耶稣说什么,呆呆地看着耶稣,忽然想起耶稣12岁独留圣殿时说的话:“你们为什么找我?不知道我应该留在我父家里吗?”那时他已在强调他与天主的关系,现在若翰已出来工作,他已去过约旦河谷,并且天为他敞开,公开承认他为“爱子”,天使传报时也说他是“天主的儿子”。他要属于圣殿,属于天主,全心全意全力为天主
工作,履行默西亚的使命,而与我疏远吗?
女人?这是一个正规、尊敬,但远不如“妈妈”亲昵的称呼。她想起拜访表姐时,依撒伯尔的惊呼:“在女人中你是可赞美的。”也是女人?我与他有什么关系?我是她的母亲啊,我怀孕了他,养育了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么,怀孕他养育他就有功劳了吗?仅仅为此我就是“可赞美的”吗?若翰不是说:天主可以从石头中为亚巴郎兴起子孙吗,当然怀孕他也未必非我莫属,甚至天主可以让他活生生从天降下。我为什么可受赞美?我与他有什么关系?他要开始使命了,他属于天主了,我呢?我与他的使命有什么关系?是的,我与他的肉体有关系,是他的生身之母,可是与他的使命有什么关系?我了解他多少?在他的使命中我能做些什么?虽然生养了他,但也可能成为他使命的绊脚石。不,我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我要与他的使命有关系。耶稣,我对你的使命的确不怎么了解,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但是我爱你,相信你,你是天主的圣者,既然你选择了天父的家,天父的旨意,我仍然也要选择天父的旨意,支持你。仍要说愿天主的旨意在你身上,在我身上成就。耶稣,我是你的母亲,但我更是你使命的追随者,支持者。耶稣,你放心,我与你有关系,而且要永远最亲密,像你为父尽心尽力一样,为你尽心尽力。耶稣,我会努力理解你,但首先我爱你,相信你,支持你,服从你,无论你怎样行动。你沉默了30年,我等待了30年,你要开始行动了,我也做好了准备承受新的使命。我是你的母亲,但在你的默西亚使命前,我与所有的人平等,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只有追随你,爱你,相信你,才会与你有关系。
可是,你说你的时候还没有到?没有到?什么时候?开始还是完成?这与帮助弄些酒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还不开始行动吗?耶稣,无论如何我都无条件爱你,相信你,服从你,支持你,但是,你的使命开始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被天主拿走了。母亲看得出来。在你本已卓越的本质中,又发生了一次锻造,蜕变,升华,你还是你,但你也不是你了,你是打开门窗的房子;你是夜色过去后,阳光照临下的原野;你是晨雾消散后的你。你的使命开始了,但你说的“时候”是指什么?或者是你还不想证明你自己?耶稣,我不强迫你做什么,是的,不能强迫你,我不会对你指手画脚,我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在你开始默西亚事业的工作后,我仍会尊重你的自由。不过你会帮助他们,对吗?她看着耶稣的目光,那里有召唤,有期望,有温情,有孝爱,有允诺,耶稣从来不拒绝人善良的愿望!你绝对有办法,而且一向乐于助人,你甚至可以不弄到酒,但你一定能帮助人解脱困境,你可能会用任何一种方法使事情达至圆满。我也记得先祖雅各所以被改名为以色列,因为他“与神与人搏斗占了优势”,他强求天使祝福他,请你也祝福这个家庭吧。我如同将我自己交给天主,交给你一样,我也将那几个人交给你,你差遣他们,去做你想做的事。玛丽亚招手叫来仆人,指着耶稣对他们说:“无论他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这是绝对的信任,也留下了绝对的自由,同时也有绝对的执着。耶穌听了母亲这个介绍微微笑了,她真正是一位完美的母亲,她将人类介绍给了她的儿子,也将儿子介绍于人,代表人类提出请求和接受,并留下绝对的信任自由和执着。如果说上一次是你自己对天主的回应,那么这一次你是将全人类带入回应。人类早就需要这话了:“无论他吩附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人类一直最缺少的就是这句话。人总想从人类自身寻求真理,寻求神,自从亚当厄娃摘取智慧果,这个愚妄的企图就开始了,正是这使撒弹有机可乘,导致了人的堕落。当人不向天主仰望的时候,就切断了自己的生命之源;他低头注视自己的时候,就会成为盲人,对道路失去辨别的能力。母亲给了一个多么纯朴的回答,完美的回答,一个充满理想,打开金光大道、锦绣前程的回答,人类自我堵塞的路被母亲打开了。这个回答确定了你我更深度的关系,并且也将人类带入了这个关系。你为天主,也为人类提供了机会。母亲,现在你接纳了完满的母亲职;今天,你怀孕了全人类。你实现了“厄娃”——众生之母的真实含义。你将人类带入了我的救赎,使人类与天主开始了一种新关系,你将人类带回生命树下,使人类从堕落走向回归,从野蛮走向文明,从撒弹之奴走向与神合一。我的时候是没有到,但是开始了。在我的时辰来到之时,我要将你介绍给全人类。母亲,你真是有福的,是可赞美的,你接受了默西亚的挑战。
耶稣起身,来到贮藏室,看了看那几口大缸,对仆人说:“你们用水把缸装满。”仆人们看看耶稣,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难道想以水充酒?客人恐怕还没有醉到水酒不分吧。不过他那位慈祥的母亲告诉我们无论他吩附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决定服从他。
几个仆人手忙脚乱急急忙忙将六只大缸注满清水,对耶稣说:“看,都满了,快要溢出来了。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耶稣注目看着缸,向它们伸出手。然后对仆人说:“你们舀出来,去送给司席吧。”说着耶稣转身回厅里去了。
玛丽亚和仆人日蹬口呆地站着不知所措,忽然,闻到了酒香。他们不由自主抽动着鼻子,互相惊讶万分地望着。一个仆人试着从缸中舀出一勺,浓醇的酒香扑鼻而来,还没有尝到就陶醉了。仆人们都凑过来闻着,一人品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好酒,好酒,真是好酒。”马上去送给司席。正在急得火烧火燎的司席听说有了酒,一把接过仆人送来的酒急不可待正要往口里送,可是在口边停住了,不用尝就可以闻出是上等美酒。他闻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呷了一口,品味着,赞叹说:“太美了!”司席高兴地叫来新郎,拍着他的肩,大声说:“别人都是先摆好酒,当人们都喝醉了以后,才摆次等的。你倒把好酒保留到现在。”新郎不知所以,只是笑着。酒宴上听说还有最好的酒,欢呼声四起。仆人们急忙上酒,一边上一边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玛丽亚则走到一边,独自默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耶稣这个办法太出乎她想象,凭白无故,一挥手之间将六大缸清水变成上好美酒?耶稣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方法?耶稣竟有这种能力?他完全可以采用一种看来平常的方法,可他却行了一个奇迹,它说明了什么?这是宣告他的使命开始吗?以色列众先知都有行奇迹的能力,既然有这样一个开始,他以后还会做什么?这与他的默西亚使命有何关系?
奇迹很快尽人皆知,仆人们忙碌、兴奋的同时,没有忘记告诉喝酒的人们一两句酒的来历。竟然有这种事情!耶稣是什么人?这个奇迹使跟随耶稣的弟子们“看了,就信从了他。”若翰没有行任何奇迹,若翰所作证的这一位在一开始就将水变成了酒,他们相信他是“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天主子”,他可能就是默西亚。他们记着若翰指认他说:
“看哪!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这位就是我论他曾说过:有一个人在我以后来,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原是先我而有。连我也不曾认识他,但是为叫他自显于依撒尔(以色列),为此我才来以水施洗。我看见了圣神仿佛鸽子从天降下,停在他身上。我不曾认识他,但那派遣我来以水施洗的,他给我说:你看见圣神降下,停在谁身上,这人就是那要以圣神施洗的人。我看见了,我便作证:这人是天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