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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24-11-28 / 6 Vis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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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圣神纪

十八 圣神纪

在圣神助佑下,人们能够更多地了解耶稣,更近一些地看清耶稣,更无碍地畅饮耶稣的生命活泉,更坚定而比较轻松地实行耶稣的教导。耶稣使人走向成就和完善。圣神使人敞开心灵接受耶稣,使他们彻底改变了,如同被火燃烧着,被风吹赶着,不再逃避,不再躲藏,而是歌唱着走向耶路撒冷大街小巷,进入圣殿、公议会,向遇到的每一个人宣讲耶稣。他们追着人讲,挨家挨户敲着门讲:“耶稣复活了!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复活了!他是天主子,是道成肉身,是厄玛努尔预言‘天主与我们同在’的实现,几千年长久期待中的默西亚。他实现了他自己的预言:第三日我必复活。你们记得他吗?十字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悲惨地死去,是为了从死亡中将我们救出。他是道路、真理和生命。他说:‘谁若渴,到我这里来喝吧!’他是生命的活泉。”

圣神如风使耶稣撒在人们心中的火种燃烧了,圣神如春雨使耶稣播种在人们心中的种子发芽了。他们听着耶稣,看着耶稣,讲着耶稣,实践着耶稣,耶稣仍同他们在一起,他虽不可见,却可以被感受,他们有刻不容缓的紧迫感。去,去,去万邦,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耶稣,都理解耶稣,都在耶稣内合而为一,在耶稣内相爱、和平、共同建立天国,使世界走向正义,使人类趋向完善,使人的生命能力得到最充足的发挥,智慧之光冲破蒙昧得以最璀璨的闪耀。这样的幸福,他们不敢独享;这样的光明,他们不敢独有,他们急于送给人。来!分享吧,这是生命的果实。耶稣有令:“你们要向万邦去传报我的话,直到地极为我作证。”他们极愿将耶稣的爱告知万民,将耶稣的力量给予众人,将这幸福之音传遍万邦。“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圣神的力量使耶稣在他们心中如怒涛澎湃,他们不得不传。

他们深知人无法完全了解耶稣,担心时间长久人们误传耶稣的话。有几位弟子动手用文字记录下耶稣的言行,其实这个工作在耶稣传道期间就有弟子开始做了。即使如此,他们的记录也并不全面,人无法掌握耶稣全貌,但耶稣的任何一部分都完美无缺,仁者智者都可以将他作为最高理想。传道工作继耶稣派遣十二使徒和七十二门徒掀起的两个高潮后,圣神降临又带来第三个高潮。弟子们行了许多奇迹,如耶稣在世时派遣他们出去一样,驱魔、治病、讲道、服务、说万国方言,行这些事时,他们感激不尽地将全部光荣归于耶稣。

有一次伯多禄和若望率领使徒在圣殿演讲,他们火焰般的言辞吸引了许多人。伯多禄和若望进以色列人院时,遇到一个下肢瘫痪的人,用两手撑着地往前蹭,蹭两步停下来,伸手向人乞讨。他看到两个使徒过来,便也伸出手乞讨。伯多禄和若望停下来看着那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伯多禄对那人说:“你看着我们!”

瘫病人抬起头,满脸愁苦,麻木,无动于衷,呆痴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希望能得到些施舍。伯多禄注目看着他的眼睛,对他一字一句地说:“银子和金子我没有,但我把所有的给你:因纳匝肋人耶稣的名字,你起来行走吧!”

这话似乎触动了瘫病人深埋于愁苦之下的一些什么,他似乎受到些伤害,面上抽搐了一下。但是伯多禄和若望分别伸出手搀扶他起来,那人的脚和腿竟然站住了,站稳了。他不敢相信地试着伸伸腿,跳一步,真的,真的像常人一样能行走了。愁云惨雾一扫而光,他高兴得蹦蹦跳跳,欣喜欲狂地赞美天主,按伯多禄和若望的指导赞美纳匝肋人耶稣,跟着他们进入圣殿。这件事惊动了许多人,大司祭非常生气,指责他们编动群众,将两个使徒抓起来关进了监里,但惧于群众声势,恐吓一番便释放了他们。大司祭一直没有放松对使徒们的注意,只是不敢任意妄为。在耶稣复活的那个上午,他用金钱收买守墓兵士让他们欺骗人们说耶稣的弟子偷走了耶稣的身体。但这是不管用的,只能枉费心机,欲盖弥彰。不久,大司祭联合撒杜塞黑落德党和一些顽固经师将留在耶路撒冷的使徒全抓了起来,准备在公议会审问,若有可能把他们再全部送上十字架。可是第二天他们发现这些使徒又在圣殿里讲道,而牢房仍关锁着却空无一人。《宗徒大事录》记载:

差役来到监狱中没有找到他们,便回去报告,说:“我们确实看见监狱关锁得非常牢固,卫兵也站在门前,但一打开,里面没有找到一个人。”圣殿警官和司祭长一听说这些话,十分纳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有个人来向他们报告说:“看,你们押在监狱中的人,站在圣殿里,教训百姓。”

圣殿警官就同差役去把他们领来,但未用武力,因惧怕百姓用石头砸他们。大司祭向他们说:“我们曾严厉命令你们,不可用这名字施教。你们看,你们倒把你们的道理传遍了耶路撒冷,你们是有意把这人的血引到我们身上来啊!”伯多禄和使徒们回答说:“必须听天主的命,胜过听人的命。我们祖先的天主复活了你们下毒手悬在木架上的耶稣。天主用他的右手举扬他做首领和救主,为赐给以色列人悔改和罪赦。我们就是这些事的见证人,并且天主给那些服从他的人所赏的圣神也为此事作证。”他们一听这些话,大发雷霆,想要杀害他们。

有一个法利塞人,名叫戛玛利耳,是众百姓敬重的法学士,他就在公议会中站起来,命这些人暂时出去。他便向议员们说:“诸位以色列人!你们对这些人要做的事,应当谨慎小心!因为在不久以前,特乌达起来,说自己是个大人物,附和他的人数约有四百;他被杀了,跟从他的人也都散了,归于乌有。此后,加里肋亚人犹达,当户口登记的日子,起来引诱百姓随从他;他丧亡了,跟从他的人也都四散了。对现今的事,我奉劝你们:不要管这些人,由他们去吧!因为,若是这计划或工作是由人来的,必要消散;但若是从天主来的,你们不但不能消灭他们,恐怕你们反而成了与天主作对的人。”议员们都赞成他的意见,可是不甘就此由使徒们随意行动,便把使徒们叫来,鞭打了以后,命他们不可再因耶稣的名字讲道,才释放了他们。使徒们都欢欢喜喜地由公议会走出来,因为耶稣的名字受辱而自豪。他们仍然每天不断地在圣殿内,或挨家挨户施教,宣扬耶稣的福音。在耶稣升天后四年间,耶稣的团体没有受到大冲击,使徒们有时被捕,但很快就释放了,至多被鞭打一顿。

弟子们在这期间内并不是一直完美无瑕,有时他们不能够治愈病患或驱魔,或讲道受自身阻滞,那是他们有意取耶稣在风度上的尊严,显示了不起的样子,像做了什么出奇大事,他们没有把自己白白领受的白白施与,或信心不足。他们便共同为此来祈祷,默想耶稣,聆听耶稣,然后跑到那些病人前请求原谅没有为他们帮上忙,有时再行奇迹时便痊愈了。这个新的队伍也难免有杂质,有一对阿纳尼雅夫妇,想加入团体的共同生活,却又信心不足,后顾有忧,想分享别人的全部所有,自己却舍不得拿出。他们卖了一块田地,将钱私藏下一部分,却欺骗说是全部。使徒们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伯多禄对他们说:“阿纳尼雅,为什么撒弹充满了你的心,使你欺骗圣神,扣留了田地的价钱呢?田地留下不卖,不还是你的吗?即便卖了,价钱也属于你权下,没有人强迫你做什么。为什么你心中却打算了这事?你不是欺骗人,而是欺骗了天主。”虽然良莠不齐,但这个理想的生活方式,在各修会团体中一直保存了下来。

由于信友日益增加,管理工作越来越需要更多的精力,使徒还要到外地向犹太人传福音,母亲如同在加纳婚宴看到主人缺酒一样,感到需要有专人来负责管理工作和杂务,以不影响使徒们全力传教,她便与伯多禄和若望商量这事。在耶稣升天后第五年,使徒们和母亲及圣妇团体经过祈祷,一致决定选出七位执事,掌管团体的财产并负责日常杂务。使徒们说:“让我们放弃天主的圣言而操管饮食,实在不相宜。所以,弟兄们!从你们中选定七位有好声望且充满圣神和智慧的人,管理这要务。至于我们,要专务祈祷,并为真道服役。”在此之前,为补十二使徒的缺位,他们从门徒中选出玛弟亚加入。

七位执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大多数是希腊化犹太人,即归侨,方便于向外族传福音。斯德望是从埃及亚历山大回来的,长相英俊,身材顶长,充满圣神德能,在百姓中显了许多奇迹。他主要是对耶路撒冷的归侨讲道,这些人按移居的地域在圣城都有自己的会堂,如亚历山大、亚细亚、基里基雅、基勒乃等地人的会堂。这些会堂中的某些人同斯德望辩论道理,但是敌不住他的智慧和借着他说话的圣神,于是,就用不人道的方法诬告并作假证,像对待耶稣那样,控告斯德望亵渎梅瑟和天主,并煽动一部分百姓、长老和撒杜塞、法利塞人以突然的行动抓住了他,送交公议会。

斯德望看到自己有可能会被处死,他做了一篇很长的演讲,历数历代史实讲述耶稣默西亚身份的真实,这是他为耶稣做的最后见证,堪称殉道者的精神遗嘱。最后他说:“执拗的、心耳未受割损的人啊!你们时常反抗圣神,你们的祖先怎样,你们也怎样。哪一位先知,你们的祖先没有迫害过?他们杀害了那些预言义人来临的人,现在你们都成了那义人的出卖者和凶手。你们这些人接受那借天使所传布的法律,却不遵守。”

那些人一听这话,怒从心起,向他咬牙切齿。斯德望却充满了圣神,注目向天,看见天主的光荣,并看见耶稣站在天主右边,遂说道:“看,我见天开了,并见人子站在天主右边。”他们都大声乱嚷,掩着自己的耳朵,一起向他扑去,把他拉出城外,用石头砸死了。当他们用石头砸斯德望的时候,斯德望一直祈求着说:“主耶稣!接受我的灵魂去吧。”遂屈膝跪下,又效法主耶稣,大声呼喊着说:“主,不要向他们算这罪债!”说了这话,就死了。

斯德望是第一位为耶稣殉道的人,这是耶稣被钉十字架后第六年秋天。信友们将他安葬在耶路撒冷。此时恰值比拉多被撤职流放,新总督马尔切罗未上任,总督空缺之际,这些犹侨像当地犹太人一样狂热糊涂地未经审判就砸死了斯德望。一个人牺牲了,但牺牡者的血不会白流,“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那个监督杀害斯德望、脚下放着牺牲者的血衣的犹侨扫禄,在血中被洗涤了,鲜血渗下去之处,一颗新的幼苗正在被孕育。

以斯德望被害做引子,仇视耶稣团体的一些人便寻机迫害信友。这一次发起人主要是犹侨,针对的也是犹侨,宗徒和当地信友没有受到冲击。那个矮小、长相很丑,腿有点瘸,手上沾有牺牲者鲜血的扫禄很快成为这次迫害的领导人,得到大司祭和公议会的支持,更是变木加厉,带人闯入归侨家中,不论男女老少一齐拉去投入监中。宗徒们及时采取行动,将归侨信友一批批分散到犹太和撒马利亚乡间,并派执事照顾他们。那些逃散到各处去的犹侨将他们的信仰在经过各处时一路宣讲,有些回国的人,甚至将这些福音的喜讯带回到他们的国家,传述给亲朋。这次迫害出乎人的意料成了一次福音大打散,被迫害者成为传福音者,在使徒们尚未意识到的情况下,福音已冲破耶路撒冷狭小范围,传往了异邦、异族。

被派到撒马利亚照看散居信友的执事斐理伯,向撒马利亚传讲福音,受到热烈欢迎。他治好许多病,驱了许多魔,许多人在他手中领受圣洗。犹太人与互相仇视的“撒马利亚人”成了一家人,成了相亲相爱的兄弟姊妹,成为在基督内的爱的一体。斐理伯将他的工作报告于使徒,并请求使徒指导。使徒团体便派伯多禄和若望前去视察,同时为这里的人求赐圣神,坚固信德,共同祈祷,为他们覆手。二位使徒在旅途上沿路宣讲福音,治病、驱魔,走过哪里便将耶稣的名留在那里。

由于有七位执事负责日常事务,使徒们便可以全力以赴向各地的犹太人去传福音,这时他们还没有主动向外邦人传福音。他们遵照耶稣的吩附:“你们不要在腰带里备下金、银、铜钱,路上不要带口袋,也不要带两件内衣,不要穿鞋,也不要带拐杖,因为工人自当有他的食物。”他们就这样轻装上阵,全力去传播耶稣福音,圣神的力量就是他们一切所有,他们以如火如焚的精神讲述耶稣的事迹,言语中充满启示,行了许多奇迹。为防不测,使徒们将耶稣圣体装入精致的以十字架形制作的盒子里,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藏起来,随身带到各处。

这次大迫害也殃及到拉匝录,由于他是被耶稣由死者中复活起来的,影响非常大,尤其是不相信复活的撒杜塞人对他恨之入骨,早想除之而后快,只是迫于群众声势不敢下手而已。在这次迫害中终于找到机会,他们将拉匝录和他的三个妹妹一起抓进了监狱。不久,迫害者便将兄妹四人放在一只破旧的小船上,无桨无饮水无食品。他们将船推入地中海任其飘流,并向四兄妹说:“既然那被钉死的耶稣,能复活你,他也一定能保护你们。让他为你们掌舵,给你们饮食吧。”迫害者们站在岸上讥嘲着,叫嚷着,看小船在地中海的波浪中沉浮。可是这艘无桨小破船没有沉没,它被风吹着,被浪送着,在法国靠了岸,兄妹四人容光焕发地上了法国国土。据说他们一路纪念着耶稣言行,向大海讲述耶稣,海面上每天二次浮起了手掌大的小鱼争先恐后往船上跳,刚够他们吃饱后便消失了;他们口渴时,天上便飘起淅沥沥的小雨。这样他们顺利到达了法国,在法国传讲耶稣基督的福音。法国人后来为纪念他们还定了一个节日专为庆祝此事,并一直延续下来。在一千五百年后,尚有人画了一幅玛达肋纳祝圣拉匝录为马塞主教的祭坛画。

同时在巴勒斯坦又发生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迫害者领袖扫禄求准大司祭文书到大马士革各会堂搜捕信奉耶稣基督的犹太人,不论男女都绑起来押送耶路撒冷。当他拿着文书骑马快到大马士革城时,忽见一道强光从上射下,直射到他身上,他如遭雷击跌落马下,同时听见有声音说:“扫禄,扫禄,你为什么迫害我?”扫禄伏在地上,在强光中他什么也看不见,惊慌地问:“你是谁?”“我就是你所迫害的耶稣。但是你起来进城里去吧,那里有人告诉你做什么。”陪同他的人只闻声音,不见其人,战战兢兢呆立在一旁。

扫禄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陪同他的人拉着他的手,领他进入大马士革。三天时间,他不吃不喝,也看不见,直到有一位耶稣的门徒哈纳纳雅奉耶稣的声音来找他,为他覆手,告诉他说:“扫禄兄弟,在你来的路上发显给你的主耶稣基督打发我来,叫你看见,叫你充满圣神。”他便看见了。他明白后,就向哈纳纳雅请求领洗,然后才进食,有了力量。归化的扫禄没有改变他火烈的性格,当他明白耶稣就是默西亚天主子后,便马上去会堂向希腊化犹太人讲说他所知道的事情,听他宣讲的人都非常奇怪,说:“这不是那在耶路撒冷消灭呼求这名字的那个扫禄吗?他不是为这事来这里要捆绑那些人押送到大司祭那里吗?”人们都知道激烈反对耶稣基督的大名鼎鼎的扫禄,对他的改变莫名其妙。其实扫禄自己也是不知所由,他所感受到的是天主的恩典,那完全是天主的恩宠,天主的赏赐。

这是一颗在牺牲者的鲜血中孕育出来的种子,基督帮助他钻出了那片坐硬的土地,帮助他脱掉了那层僵死的旧壳,给了他一个新生命。基督的强光照亮了这个疯狂的迫害者,法利塞人扫禄,不仅使鳞甲一样的东西从他的眼睛中掉出而开启了他的眼,而且使圣神临于他,使偏见、顽固从他的心中掉出,照彻了他整个的人。

耶稣基督留下的不是一种学说,一个教派,而是一股生命的新生之力,正义美善爱的永恒生命能力。凡它所到之处,强大的生命活力就会产生,灵魂就会复生,使一个人或团体得到净化、和平、进步、重生。

天主之国已经来临了,天主之国已经建立了,那是一种临近的、迫切的、生活的、可寻求的、具有救恩性的和决定性的。在这个国里人可以得到革新和圣洁,得到治疗和赦免,得到新的生命之力。这个国不是带着煊赫的势力与光彩的外表来临,而是隐减于谦和良善的心灵中,潜行于正义和爱的行为中,如润物细雨悄然无声,却萌发出春意盎然的遍地新绿。

“你们要彼此相爱,如同我爱了你们一样…”

耶稣的国迅速发展,妇女团体的服务对象早已不只是犹太人,使徒也向外邦人逐渐敞开了胸怀。使徒之长伯多禄应天使传令在凯撒勒雅为一位做罗马百夫长的埃及人付了洗,首开为外邦人付洗之例。耶稣在世时已再三嘱附弟子们去教训万民,为他们付洗,直到地极为耶稣作证。在他升天前又重述此令,圣神降临后,传道工作潮水般铺向巴勒斯坦各地,至今八九年过去了,基督信仰已在犹太人中有了基础,圣神便启示使徒传道外邦人,并引导他们的行动。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通了,争论时常发生。但天主既已开启向外邦人传福音的大门,不论个人意见如何,传播福音却义不容辞。使徒们两两一对迅速分散到各地,如耶稣派遣他们那样进入外邦人中去传播福音为耶稣作见证。伯多禄和大雅各使徒在耶路撒冷驻守,若望和一个使徒去厄弗所,他奉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嘱托带母亲同去。其余使徒和众弟子也都去了罗马帝国各地,有的去西班牙,有的去意人利,有的去埃及,有的分散到小亚细亚一带,向外邦人传福音的声势轰轰烈烈展开了。“你们要从耶路撒冷开始,因我的名向万邦宣讲悔改,以得罪之赦。直到地极,为我作证。”安提约基亚城许多叙利亚人、希腊人、罗马人纷纷受洗信从耶稣。有些不接受耶稣基督的人送给信从耶稣基督的人一个绰号:基督徒(Christiani),即“那帮信基督的人”,带有鄙视之意。这个称呼很快传遍各地,成为对耶稣基督内兄弟姊妹的称呼。母亲听到后微微一笑,温和地说:“它会成为一个世间最光荣的称号,基督徒!”基督徒们也很喜欢这个称号。

福音在安提约基雅的迅速传播,扫禄起到了很大作用。他在大马士革蒙召后,就到阿拉伯旷野里隐居几个月,默想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与复活,及他的讲道。几个月后,他从旷野出来,便上耶路撒冷拜见使徒,住了半个月,然后回到他的故乡塔尔索传播福音。不久,他被门徒巴尔纳伯约到安提约基雅一起工作,他的热情、勤奋、虔诚使他在那里影响很大,而且他受过希腊教育,有很强的理论性,熟悉“外邦人”的思维方式,与他们易于沟通。许多人由他手中领受了洗礼。

马尔谷去了亚历山大里亚,传福音工作也进展很快,并引起了哲学家们的注意。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位耶稣,天主子是如此真实,可亲,而决不同于他们冷冰冰的概念、形上、至善,这位耶稣能解决人的根本问题。

厄弗所(EPHESUS)是罗马帝国25个行政省中亚西亚省的省会,是地中海东岸三大名城(为叙利亚的安提约基雅,埃及的亚里山大里亚,亚细亚的厄弗所)之一,也是重要的商业、运输中心,还是当时罗马帝国三大宗教圣城之一(雅典、耶路撒冷、厄弗所)。厄弗所崇拜一位生殖女神,她的庙字(ARTEMSION)比雅典的处女神庙要大四倍,是世界七大奇观之一。它最初是爱奥尼雅民族的名城,由耶稣诞生前11世纪一位雅典王子(ANDROCLUS)所建,在前356年重建,前133年归属罗马。它在基督徒团体初期发展史上占有重要位置。

当耶路撒冷基督徒受迫害时,一些人逃到了厄弗所城郊外居住。若望和母亲来到时已经有团体存在。若望在厄弗所城西北的一座山上为母亲建了一座石屋,小山西依大海,与厄弗所隔一条小河相望。基督徒在那里开辟了牧场、田庄、果园,环境优雅僻静,一条林木茂密的小路通向繁华的厄弗所城。若望以他的灵气和爱心很快在这座偶像城市传开了福音,行了许多的奇迹,许多外邦人领了洗。并且由于母亲在这里,妇女团体发展极快,且极有作为;她们照顾病危,服务穷困,向妇女讲道,或者帮助管理,担负相当于执事的工作,为使徒开展传道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她们中有中年妇女,有少妇,也有少女,很快成为基督徒内有组织、有纪律、最活跃的团体。

母亲在她住处附近,亲手修建了一条十字架路,模仿耶稣背十字架走过的样子。她在耶路撒冷时常拜走耶稣走过的路,步数及特殊地点记得非常清楚,她将这些地点按平均步数以民族对数字7的习惯分为2×7=14段,每一段用石头作记号,在石头或小树上记下在那里耶稣受了什么样苦。在苦路尽头小树林中建了模仿耶稣圣墓的墓穴。母亲和陪伴的人常到这里来纪念,默想耶稣苦难,并将事情编成文字,供不了解经过的人诵读。后来若望派人将苦路重加修整,更为美观,并在每一段加上十字架作标记。

母亲在厄弗所第一次一直住了三年,然后在若望陪同下回过一次耶路撒冷。伯多禄和大雅各在圣城坐镇,为迎接母亲回来,他们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耿直的伯多禄竟对着母亲泪水潸潸而下,述说他的思念,介绍工作进展,天天陪同母亲去拜走耶稣走过的十字架苦路。母亲一来到这里,就加入到当地的妇女团体中工作。她已经60岁了,身体健康,精力旺盛,不论到哪里都不停地工作、祈祷,她穿着件半旧的整洁的羊毛长袍,仍非常美丽,只是很瘦。若望知道她是多么思念耶稣,耶稣苦难对她的打击是多么大,而她竟从那致命的打击中硬挺过来了,她是一位伟大的、了不起的母亲。现在她用自己对耶稣训诲的奉行与儿子密切联系着,看着耶稣之国的发展,就如当年看着小耶稣成长,这颗种子的发芽、长大、开花、结果就是她的喜乐。耶稣的队伍发展很快,耶稣的国已经成长起来,圣言的种子已经成为树,并深深扎下了根,它的枝叶向四面八方舒展,在天主子的树上有犹太人,也有外邦人。许多人认识了耶稣,许多人也如耶稣在世时一样反对耶稣,弟子们遇到的推动力和阻力越来越大,但耶稣基督的国是不可抗拒地发展起来了。“他要使许多人跌倒,也使许多人成义。他是启示异邦人的光明,以色列子民的荣耀。”玛丽亚已经看到了西默盎老人预言的初步实现。

母亲在耶路撒冷的时候,巴勒斯坦又归于黑落德王朝统治下,国王是大黑落德的孙子阿格黎帕一世(Agrippa I)。他从41年开始登基,在位四年。阿格黎帕的父亲是被大黑落德杀死的阿里斯托彪,大黑落德后来发现冤枉了阿里斯托彪,便格外疼爱阿格黎帕,以补歉疚,供他从小在罗马接受教育,与罗马贵族子弟来往,为将来铺路。阿格黎帕性情豪爽,只要有朋友求助,一概慷慨解囊,而且他的朋友又多又滥,加上自己挥金如土,结果债台高筑,几次想自杀又下不了决心,只好逃回东方投在他的叔叔分封侯小黑落德的麾下,谋了一个负责海关检查的差事。干了没有多久,因忍受不了束缚又投奔叙利亚督导使,结果仍是入不敷出,四处借款,无奈又逃回罗马。他落脚未稳,旧日债主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又接踵逼上门来,幸亏老同学加里古拉的祖母帮他还清债务,渡过难关。自此,他与加里古拉成为知己,形影不离。有一次阿格黎帕对加里古拉说:“老兄,有朝一日你一定是罗马皇帝。”加里古拉吃了一惊,他知道犹太人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可以预知未来,他暗暗记下了这话。可是这句话让皇帝知道后,阿格黎帕便吃尽了苦头,提庇留将他逮捕入狱,加以刑罚。可是六个月后,提庇留忧郁而死,加里古拉竟然真的当了皇帝。新皇帝马上将阿格黎帕释放,而且赠送了这位预言家一条与狱中所带镣铐同重的金链,同时封他为犹太王,撤消犹太总督;意犹未尽,又将斐理伯的分封地和吕撒尼雅地区送给他。

阿格黎帕受封后一年,在公元38年才回到巴勒斯坦,路过亚历山大里亚时遇上一件意外。当时埃及国内犹太人与希腊人不和,希腊人便对这位犹太王表示极大的敌意和嘲讽,根本不承认他。阿格黎帕怒火中烧,难咽其辱,下决心一有机会要报复希腊人。他赶回国内,视察各地,整顿国事,犹太地区由于罗马总督30多年的折腾,百废待兴。那些没有归属感,也没有能力,又贪得无厌的外邦人只顾搜刮钱财,中饱私囊,使国家百孔千疮,现在终于回到犹太人手中,阿格黎帕准备大展宏图,干一番事业。

他首先将耶路撒冷扩建,在城北开了一个新居民区,称“新城”;计划用厚4.5米的城墙卫护,城墙用巨石垒成,主要目的为了加强圣城北部的防御。圣城三面环山,只有北部地势平担,向来敌人都是从这里破城,如果这道墙建成,耶路撒冷真是固若金汤,可高枕无忧了。30年后,罗马大军兵临城下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可惜这个浩大的工程被叙利亚督导使玛尔索知道了,他马上。禀呈皇上,为邀功请赏蓄意将建城墙目的说成是军事备战。加里古拉大惊,对这位昔日知己再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勒令工程停止。阿格黎帕无可佘何只得放弃,建城墙之事就此了之。他又开始着手其他建筑事业,并出资修葺圣殿,兴建各种公共福利设施,将他的属地搞得轰轰烈烈,使犹太人充满信心。

39年,早对犹太王垂诞已久,却眼见大权旁落的狡猾的狐狸黑落德安提帕,在不法妻黑落狄雅怂患下赴罗马请求皇帝也封他为王。不料阿格黎帕向皇帝密告他这位叔叔曾援助过罗马的敌人,安提帕求荣不成反被流放。皇帝将安提帕的辖地加里肋亚和培肋亚划归阿格黎帕,自此整个巴勒斯坦又统一起来。黑落德安提帕被流放到法国里昂,不久客死那里。在此前三年,他那位因审判耶稣而结成的盟友比拉多总督也已被初继位的加里古拉皇帝流放到维也纳,并赐死在那里。比拉多被流放是由于撒马利亚事件。当时有一个假先知造谣惑众,声称要在革黎斤山发掘梅瑟时代的祭祀用品,引来许多群众围观,比拉多知道后,不问青红皂白,命令士兵包围山头,当场打死打伤不少手无寸铁的看热闹的老百姓,又逮捕了大批群众,并挑出有头面的人物全部杀死。这一次比拉多无事生非,激怒了人民,他们派出一个代表团往叙利亚督导使威特里约处控告比拉多。威特里约见事态严重,有造反之危,便命比拉多回罗马,在皇帝前受审。罗马正值提庇留去

世,继位的加里古拉皇帝便在审查案件之后,将比拉多革职,充军维也纳。这个想做皇帝朋友的比拉多被皇帝抛弃了。到黑落德安提帕又被流放后,三个与耶稣之死有直接关系的刽子手都死

了,耶稣的队伍却朝气蓬勃地发展壮大起来。

阿格黎帕重新统一巴勒斯坦,一切政务走上正轨,他便有暇顾及报复希腊人的誓言了。他再次回到罗马向皇帝控告埃及的希腊人欺辱犹太人,请求使犹太侨民获得公平的待遇。加里古拉对希腊人大发雷霆之怒,决定控制希腊人,优惠犹太人。可是计划尚未实施,他便被刺身亡,约是公元41年1月24日。加里古拉突亡,角逐新皇帝不知鹿死谁手,同时希腊人又反告阿格黎帕和犹太人图谋造反,形势对犹太王很不利。阿格黎帕乱中求稳,利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和那种民族的奇异能力,再次一语惊人,预言喀劳狄将是下届皇帝,并全心为他竟选效力。果然喀劳狄力挫群雄,荣登皇位。做为回报,他追封阿格黎帕仍为犹太王,大黑落德的一切土地归其所有,并在罗马广场举行隆重的签约仪式,还铸造一种有喀劳狄和阿格黎帕头像的钱币做纪念。但是希腊人和犹太人的争执对阿格黎帕并非完全有益,喀劳狄镇压了欺压犹太人的希腊人魁首,然而对犹太人也并非完全放心。双方心照不宣,皇帝立即打发犹太王回国,阿格黎帕亦不愿多停留,匆匆离去。

阿格黎帕很受犹太人欢迎,他很少离开巴勒斯坦,甚至耶路撒冷,常以犹太血统自豪,也尽心建设国家,并极力讨好法利塞人,以赢取犹太民心。由于他想竭力争取犹太传统力量支持,对新兴的基督徒团体便严厉镇压,拘押使徒,追害信友,对传播福音制造了许多障碍。阿格黎帕这样做是为了他的统治权,并非出于维护犹太教的纯正,当他自己需要时,便不顾犹太教严禁为个人立像的传统,在凯撒勒雅为自己和他的女儿立像,并任意更换大司祭,在贝鲁特修建豪华的竟技场、跑马场、剧场等。另一方面,为了弥补犹太人在这方面的反感,他更为嚣张地阻碍传福音,在涉及到基督徒问题时,一点也不敢得罪犹太人。有一个犹太人若西亚向阿格黎帕告发雅各使徒,阿格黎帕便将大雅各逮捕入狱,可是,审不出罪状,却又不敢释放,一直在狱中关了很长时间,快到逾越节时,才在撒杜塞人催促下,糊里糊涂判了死刑,在骷髅山斩首。大雅各是从西班牙传福音回来汇报工作时遇难的。他从西班牙返回耶路撒冷时,专程拜望了母亲,母亲告诉他不久他会为耶稣而被杀。大雅各是使徒中为耶稣做证人而殉难的第一人,他曾是耶稣三位心爱的弟子之一。

雅各被押往骷髅山时,不顾士兵拳脚相加,一路个断宣讲,他的讲道使多人悔改。他说:“你们捆绑我的手,但不能捆绑住我的祝福,也不能捆绑住我的口舌。”有一个跛脚人向他求助,请求伸手帮助。雅各伸开他带铁铐的手说:“我过不去,但是你可以到我这里来,向我伸出你的手。”跛脚人拉住雅各的手,便立刻站直了。告发雅各的若西亚受良心谴责,来求雅各宽恕,并声明拥护耶稣。雅各问他是否愿意受洗,他说愿意,雅各便拥抱他说:“你要受血洗。”雅各被蒙上眼睛,平躺在大石头上斩首。身材魁伟、意志坚定,“雷霆之子”中的一个为主而丧命了。应验了耶稣对他的预言,饮了“他的爵”。西班牙基督徒听说雅各遇害后,将他的遗体运往西班牙埋葬,此地便称雅各城即圣地亚哥,此后便成为西班牙的著名朝圣地。若西亚也同时被斩,受了血洗。这是43年逾越节前。

阿格黎帕杀害雅各后,见犹太人很高兴,就萌生了以此廉价成本赢得犹太人心的愿望。在无酵节期间,他竟然逮捕了坐镇耶路撒冷的宗徒长伯多禄,在撒杜塞人怂恿下,准备在逾越节一结束就处死伯多禄,并尽量在人多的时候,以便让犹太人高兴。逾越节期间,伯多禄被锁在狱中,由四名士兵看守,其中两名一左一右与他胳膊套胳膊锁在一起,另两名站在房门口看守。阿格黎帕听说过宗徒从狱中莫名其妙逃出之事,所以对伯多禄格外小心。同时基督徒因宗徒长被捕,就集合起来垦切求天主耶稣解救团体的首领和牧者,晚餐厅内满满一大厅信友。伯多禄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到母亲那里,他们在厄弗所也迅速组织起大型祈祷。消息也传到其他各地的基督徒闭体,一个为宗徒长进行的大祈祷在各地同时展开。在阿格黎帕准备将伯多禄提审的前一夜,伯多禄平平安安地睡着了,为了舒服些还脱了鞋和外氅,也解了腰带,但还缚着两条锁练和两个兵丁在一起,睡在他们中间。

“主的一位天使”,发着大光,唤醒伯多禄,叫他快起来伯多禄一起来,锁链立刻奇妙地落下。天使又叫他穿上鞋,束上腰,他遵行了。天使最后叫他披上大氅往外走,而士兵们竟然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都在酣睡。伯多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后来想是见了异像。他跟着天使出房间经过第一道岗,又出监狱过第二道岗,来到通向城里的铁门前,铁门自动打开了。天使陪伯多禄又往前走了一条街,已经脱离危险区,天使忽然不见了。伯多禄这时清醒过来,明白刚才的事情是事实,他说:“现今我实在知道,主派了他的天使来救我,脱免黑落德的手和犹太人民所希望的。”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去晚餐厅。

晚餐厅的基督徒正在为宗徒长集体祈祷着。他们害怕迫害者突然搜查,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伯多禄敲门时,一位叫洛德的使女过来,她听出是伯多禄的声音,惊喜万分,忘了开门就回去报告众人说伯多禄站在大门外。人们都不相信,可她一再强调说是伯多禄。有人说:“也许是伯多禄的天使。”此时伯多禄仍不停地在外面敲门,人们过来打开门,一看真的是伯多禄,都惊呆了。众人围住伯多禄高兴地问长问短,伯多禄怕夜间声音太大对大家有危险,摆手叫人们别做声,简要叙述了自己获救的经过,然后让信友们将这事告诉小雅各和其他宗徒及信友。他安慰信友,又吩附一些事情,然后便乘着夜色离开耶路撒冷。

第二天天一亮,换班的士兵们发现伯多禄已不知去向,而镣铐、狱门的锁都完好。狱内大乱,阿格黎帕知道后很生气也很困惑,他审问当班的四个士兵后,便将他们处决了,可是事情却不能算了结。因无法向犹太人交待,无法面对公议会的质问,他考虑再三,决定先离开耶路撒冷,到个清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海边的凯撒勒雅是最理想的地方,他在这里住了几天后,想趁此机会为皇帝喀劳狄开一个庆祝会,表示巴勒斯坦对皇帝的忠心。不少地方派人来参加,其中有叙利亚省的提洛和漆冬二城代表。这两城与阿格黎帕在交易上闹矛盾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两个海滨城粮食无法自足,迫切需要与巴勒斯坦交换粮食,打算与阿格黎帕和解。他们贿赂负责国王卧室的官员拜见了犹太王之后,在庆祝大会上,当阿格黎帕穿着银丝织成的“君王礼服”发表大会演讲,向外邦使团发言时,提洛和漆冬的代表领头与那些有求于他的外邦人向他谄媚高呼:“若现在我们拿你当了人,请求你原谅我们,你不是人而是天主。”阿格黎帕是一个犹太人,他知道犹太人怎样敬畏天主,可是对这亵渎的谄媚之词竟然乐意接受。史学家若瑟夫说:“有一只不祥的猫头鹰出现在他的头上。”庆会结束后,阿格黎帕突然患了肚子痛,几天之内就像他的祖父大黑落德一样浑身生蛆,“被虫咬死”。时在44年初夏,年54岁。

阿格黎帕暴死后,他仅有的一个儿子小阿格黎帕才17岁,仍在罗马受教育。喀劳狄考虑他年纪太小没有让他回国继位,将阿格黎帕的地盘和人民暂交叙利亚督导使代管,圣殿主管由阿格黎帕的兄弟卡尔齐斯代理,兼有大司祭任免权。直到48年,卡尔齐斯死,21岁的阿格黎帕回国继位,49年正式登基,拥有其父的全部权力。

伯多禄逃离耶路撒冷后,先去凯撒勒雅交代一些工作,然后由海路到厄弗所看望母亲和若望,向他们介绍耶路撒冷教会的发展和政治形势,商定出小雅各回耶路撒冷接管伯多禄的工作。伯多禄在厄弗所小住的几天,每天上山为母亲举行掰饼仪式,一同纪念耶稣并去拜走十字苦路。同时大家都在考虑伯多禄应该去哪里,形势的发展需要宗徒长到哪里去发挥重要作用?母亲昼夜为他们祈祷,伯多禄和若望也祈祷着,他们逐渐清晰地明白,伯多禄应该去罗马,这个大帝国的中心,在这大帝国的心脏中敲响基督的钟声。十几年过去了,边邻国家已有不少外邦人认识耶稣,宗徒长应该去罗马了。磐石要坐落在这俗世界的中心,砸碎旧的价值观、人生观,砸碎一切偶像,石雕的偶像,思想树立的偶像,言辞堆砌的偶像,金钱烘托的偶像,也砸碎奴隶的锁链,砸碎一切谎言,重生一颗新心,使珍贵的、永恒的、具有无限价值的灵魂焕发新生,使人重现天主肖像的容貌,使世界成为爱的国度。伯多禄应该去罗马!这是正式展开向外邦人传福音的工作。母亲祝福他,鼓励他,这些天的祈祷都为伯多禄。

伯多禄带一位门徒乘船去罗马,他们仍是身无长物,完全遵守耶稣的命令,钱、衣、食都不能成为负担,他们完全属于天主,属于十字架上复活的耶稣。伯多禄牢记着耶稣的教导:谁是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和姊妹,那承行主旨的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和姊妹。他也没有一刻忘记自己曾三次背叛耶稣,他不敢因为是耶稣的宗徒,是宗徒长而稍有懈怠,他会时时奉行:“无论他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母亲和若望为他送行时,望着母亲,这些话强烈地回响在他的耳畔。有福之人来于对天主圣言的遵行,当你不遵行时也便失去了那福分。伯多禄上路了,遥望茫茫大海,他体悟到人生正是一个漫长的追求过程,走向天主,走向十字架上的基督,走向复活的耶稣基督,走向迎着我们走来的耶稣基督,走向浇灌我们的爱。

当时的罗马帝国道德风化日下,同性恋普遍,甚至成为时髦。娼妓遍地,暴力犯罪充斥,贵族挥霍无度,沉湎于酒池肉林,放纵于邪欲淫乱。盛大的赛会和观看场面更为残忍,令人作呕,拳击家以夹铁或铅的皮带缠手,角斗不仅在人与人之间也在人与兽之间进行,角斗场常常血流成河,铺一层沙子继续比赛。罗马人的乐趣已进入疯狂,在人间制造了地狱。道德基调低下的“罗马和平”中,如暗夜沉沉,腐气弥漫。这时基督之光破空而入,福音的活泉带来浩荡春风。

伯多禄到达罗马后进入会堂讲道,最先接待他的正是犹太同胞。不少去耶路撒冷朝圣的人已经知道了伯多禄,对他的到来既热烈欢迎又非常惊喜,许多犹人同胞接受了基督。罗马人也被伯多禄热情洋溢所宣讲的耶稣,和他因这名字而行的奇迹所吸引。他们知道了一位惟一真神雅威,这位神是自由、自有、永恒的、创造的主,是真、善、美、圣、爱的主;知道了天主子道化成人来拯救人类,他是为爱而来,他来为教人学会爱,他为爱人而化身成为人。也知道了宇宙是他为人类所创造,人类是万物之灵,神的肖像;爱是人首要应遵守的法律,爱是联结人与天主的惟一纽带。知道了不论贵族或奴隶都是这位神同等疼爱的儿女,任何人的价值和机遇在这位天主面前都是平等的,都有同样的大赋权利;知道了天国不只在天上,也在今世,在现实的土地上,目前的生活中,在人的心灵内;知道了一种崭新的世界观:他运用手臂大施神威,把心高气傲的人击溃;他从高位上推下权贵,却提拔了弱小卑微;他使饥饿者饱享美味,却使富有者空手而归。

罗马人似乎豁然间睁开眼明白了善恶,如心灵升入空中俯视而了解自己和世界。他们发现不顾别人生死而过度享乐是罪恶;用他人的痛苦和死亡换取自己的开心是不义。知道了仇恨、邪恶、残酷、贪婪、傲慢、无聊都是罪,人需要拯救。以前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自身利益,自己喜好,自己就是惟一的标准;现在他们发现最终的标准原来在神雅威那里,并且耶稣基督亲自将它实行在了世界上。以前良知与自己发生矛盾时,不知道该服从谁,现在基督告诉了答案,基督帮助解脱了困境,基督为他们驱散了黑暗。基督也带他们走出迷信,使他们看到了人与人、人与宇宙、人与神的真正关系,他们的眼睛真的复明了。贵族不再以鞭打奴隶取乐,甚至给奴隶自由;不再进角斗场、斗兽场;以淫乱奢侈迷信为耻,而变卖家产资助穷困。尤其有许多贵妇、小姐如久陷泥潭的天鹅,终于又得清泉灌濯而迫不急待展翅飞向那泉水之源。奴隶则体验到爱情、言语、思想、人身等自由的权利及成功的权利。基督那完美的教义、最崇高的道德律,提供的崭新理想,使罗马帝国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它也将改变全世界的面目,白冷升起的义德太阳已照亮罗马…。罗马,这个征服者正在由被征服者所征服,不久,基督的宗教将成为罗马国教,当罗马帝国坍塌时,惟一留传于世的将是基督。“他是照亮异邦的光明,以色列的荣耀。”

然而,基督之道的传布并非一帆风顺,许多人极力抨击耶稣,指责他的教导愚妄,扭曲人性,弟子们的传道工作在各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阻碍。但是基督之光已来到世界,人类需要他,螳螂挡车无济于事。伯多禄在罗马传福音成绩卓著,影响甚大,同时耶路撒冷在小雅各管理下一直稳步发展,其他地方也在有效地进行着。

耶稣升天后15年,母亲又一次在若望陪同下回耶路撒冷。这次母亲身体状况不佳,很虚弱。她工作太辛苦,祈祷也太多,影响了身体。不过她一直很美,纯洁脱俗,使人敬仰。她去大雅各和斯德望的殉道处吊唁,又拜走耶稣十字架苦路。十几年过去了,想起耶稣那惨绝的苦难仍历历在目,一步步铭心刺骨。痛苦的回忆使母亲伤心欲绝,几次晕倒在苦路上。然而使她更伤痛的是许多人对耶稣难以完好地接受,这十几年的工作中几乎每一天她都感受到耶稣在传道期间,尤其那最后一天的苦难。每一天她的心都被刺伤着,每一天也是耶稣的复活给她希望和安慰,耶稣的话语给她力量。她预见到后世仍会有许多人对耶稣的十字架摇头讪笑,侮辱践踏,许多人拒绝他,甚至会有许多人否认他在世上生存过。即使接受他福音的人也有相当多不能完全奉行他的教导,他们歪曲他的精神,磨损他的光辉,对他挑挑拣拣地接受,把自己放在首位,只让耶稣做他们的上光油,为应付良心在末梢为耶稣留个尾尖。他们只要他在身体、物质上的保护,不要他在心灵和道德上的教导;只唠唠叨叨向他索取,而对天主的旨意置之不理;只奢谈来世的荣耀和希望,而任生活腐败、邪恶,不顾及他人的存在和社会正义;他们打着耶稣的招牌,干满足私心贪欲虚荣的罪恶勾当,他们不堪当世上的光,地上的盐,他们是徒有虚名的基督徒,是基督事业的蛀虫,他们最伤害耶稣。这预见使母亲心碎,但是她更为预见到“他的王权没有终结”而欣喜,她相信他的王国会永久屹立,“阴间的门不能胜过它”。她已看到他正是“你在万民前所预备的”,也知道了“在起初已有圣言,圣言与天主同在,圣言就是天主。这圣言在起初就与天主同在,万物是借着他而造成的。在他内有生命,这生命是人的光。这光在黑暗中照耀,黑暗却没有胜过他。”她预见到玛拉基亚预言的实现:“从日出到日落,我的名在异民中大受显扬,到处有人为我的名焚香献祭,并奉献洁净的祭品。”她看到普世万邦无数名符其实的基督徒前赴后继,为了基督的爱,人类的解放,普世的和平,所有人的共同幸福,受苦难作辆牲奋斗不止。她看到基督之名将在各地成为正义的旗帜,改善社会的号角,无数真正的基督使徒将成为世上的光,地上的盐。“可是它的代价是多么大啊!”母亲喃喃自语着,捧起一把骷髅山的沙土,似乎又看到耶稣的鲜血,耶稣的苦难。那里有斯德望的血,大雅各的血,还要有另外十位使徒的血,及后世无数为耶稣殉道者的血,无数为奉行基督教导而遭受苦难和折磨者的血和泪,那是一捧血色沃土。为了这无数的牺性,壮烈的救赎历史,艰难的人类进化史,坎坷的迎临天国之历程,母亲流泪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在耶稣十字架树起的地方再度晕倒过去,很长时间没有醒来。直到弟子们把她背到晚餐厅休息了很久才又睁开眼,却无力再说一句话,极度的虚弱使她只能躺在床上。基督徒都来拜望她,为她祈祷,在附近传福音的使徒、门徒和圣妇都赶回了耶路撒冷。大家以为她要离世了,若望和小雅各与其他使徒商议在耶路撒冷耶稣墓地附近为母亲准备一个墓室。他们请石匠为母亲打造了一座很精致很美的墓室。母亲临终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基督徒从外地赶来,各地都选派了代表来看望母亲,使徒们组织信友分组昼夜不停地为母亲祈祷。一段时间过去,母亲竟然又康复了,待母亲康健后,若望便带母亲又返回厄弗所。母亲不会轻易倒下,痛苦不能击倒她,她牢记着耶稣的宣告:世界会过去,我的话决不会过去。

回到厄弗所一年左右,母亲再度衰弱下去。她上了年纪,又费心指导工作,几个妇女团体在她的帮助下已经形成规模,她们不只独善其身也兼善天下,祈祷神修与服务穷困、帮助残病并列而行,她们已经成为基督徒中一股重要力量,独顶半壁江山。她们默默无闻地照顾孤儿、寡妇、伤残、临终者,开学校教育儿童,办医院救人治病,设中心救助失意者。她们记着耶稣的教导:“当人子在自己的光荣中与众天使一同降来时,他要坐在自己光荣的宝座上,一切的民族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们彼此分开,如同牧人分开绵羊和山羊一样;把绵羊放在自己的右边,山羊在左边。那时君王要对那些在他右边的说:我父所降福的,你们来罢!承受自创世以来,为你们预备的国度吧!因为我饿了,你们给了我吃的;我渴了,你们给了我喝的;我作客,你们收留了我;我赤身露体,你们给了我穿的;我患病,你们看顾了我。那时,义人回答他说:主啊!我们什么时候见了你饥饿而供养了你,或口渴而给了你喝的?我们什么时候见了你作客而收留了你,或赤身露体而给了你穿的?我们什么时候见你患病或在监里而来探望过你?君王便回答他们说:我实在告诉你们,凡你们对我这些最小兄弟中的一个所做的,就是对我所做的。然后他又对那些在左边的说:可咒骂的,离开我,到那给魔鬼和他的使者预备的永火里去吧!因为我饿了,你们没有给我吃的;我渴了,你们没有给我喝的;我作客,你们没有收留我;我赤身露体或在监里,你们没有来探望我。那时,他们也要回答说:主啊!我们几时见了你饥饿,或口渴,或赤身露体,或有病,或在监里,而我们没有给你效劳?那时,君王回答他们说:我实在告诉你们,凡你们没有给这些最小兄弟中的一个做的,便是没有给我做。这些人要进入永罚,而那些义人却要进入永生。”

妇女团体在母亲指导下谨奉着耶稣的教诲,踏踏实实为后来教会广大而深入的慈善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并在后来的历史中一直默默地工作,使慈善事业成为教会一个重要内容并影响了社会。也有不少妇女帮助使徒们传道,举行仪式,妇女在各个领域展开了她们的事业,无数妇女从基督的事业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从各种羁绊中解脱走向社会,走向人群,发现自我。她们或从艳服丽妆做丈夫陪衬的花瓶中走出,或从牛马不如的卑贱中走出,或从百无聊赖的昏沉中走出,由于基督,她们找到了生命,找到了价值,在彰显基督的光荣中她们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别人,基督给了她们新生。由于妇女的改变,使整个社会结构开始发生变化,一夫一妻制逐渐被世界接受。女人因着童贞母亲的荣耀重新站了起来,男人们也开始反省:不能只推卸责任,一味埋怨天主说:“是你给我作伴的那个女人给了我那树上的果子,我才吃了。”人们开始重视上主创世时即颁行的旨意:“我要为他造一个相称的助手。”男人与女人平等的合作才会使人类社会这个天秤平衡,使世界这个圆圆满。亚当厄娃都看到了自己应负的责任,而不是推诿、指责。

地位改变的不只是妇女,还有劳工,工作不再是奴役,而成为光荣。默西亚、天主子曾亲自当了一辈子木匠,他使人重新正视劳动的价值,劳工阶层开始受到尊重,无所事事的贵族感到羞愧,亚当所受的惩罚也因耶稣而解咒了。奴隶解放也开始酝酿、发芽,奴隶知道了自己也是人,而且是与贵族大老爷们,甚至与奥古斯都凯撒平等的人,是被至高神所爱着,并承受了神给予的救赎。人已成为天主的义子,不再是撒弹的奴隶,奴隶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于人类社会。人向往自由,奴隶的枷锁被耶稣基督打碎了。

撒殚已经失败,纵然它还要作最后的挣扎,伤害人类的脚跟,但是新世界已经开始,爱之光已经撒向万邦,生命的活泉已浇遍大地,人类已经重新可以飞翔。母亲已经将她儿子救出的人类扶着送上凯旋之路,她可以欣慰了。

在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之前,她便按照耶稣在复活时许诺她的特恩,用祈祷召唤十一位使徒,从各自传道地区归聚于厄弗所。她应该向孩子们说几句话,并祝福他们。母亲的祝福对宗徒们的工作,和他们不久的幸福是非常有益的。

母亲的召唤进入了每一个宗徒心中,这声音使他们快速赶往厄弗所。伯多禄从罗马昼夜兼程往回赶,安德肋从希腊,斐理伯从土耳其;巴耳多禄茂从远东赶来,他英俊挺拔,文雅从容,高前额大眼睛,肤色美丽,黑色卷发,留着胡须,他和同伴在自己的传教区劝化了一个国王受洗成为基督徒;倔强的多默沿着著名的“丝绸之路”到了中国西北部,他身材瘦小,一头浓密的铁锈色头发,性格倔强忠诚,他听到前二次召唤时,因考虑到这里路途遥远,返回去再想来则希望渺茫而犹豫不决,在第三次收到召唤时才一路风尘直奔厄弗所。马窦、达陡、西满、玛弟亚都先后到达母亲的身边。伯多禄和安德肋首先到达,那时若望正陪着母亲,还有几位妇女。宗徒们一个接一个陆续赶来,他们都是风尘仆仆,清瘦而略显疲倦,一件长袍沾满自己传道区和沿路的灰土,、他们没有带任何钱财和衣物,只有十字架盒里珍藏的耶稣圣体,贴在胸前随身携带,另有路上用的一小葫芦水,这便是全部行装,他们拥有的是耶稣的圣言和耶稣赐与的权柄和能力。宗徒们相见,彼此热烈拥抱,互致平安,然后以至深的孝情凑近母亲身边问候她。母亲万分爱怜地看着宗徒们,微笑着欢迎他们。她安详地躺在床上,盖着白色被单,两臂贴身放在被单外,穿白色薄衬衣,神情庄重,面色白晰如透明一般。她很瘦弱,但仍非常美丽。

宗徒们在院里搭了几个帐篷住在里面,十一位宗徒中除了多默和斐理伯都到了,他们每天在母亲祈祷房里进行掰饼仪式。母亲的房屋结构很像纳匝肋家的样子,不过若望将它装饰得很精致。那是一座位于树荫下的小石头房屋,光线很好,也相当凉爽。一条花香鸟语的小径拾级而上,上到距离房屋200米的地方还看不到房屋,但忽然一座四方形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屋顶呈不太显著的圆形,屋前一个院落,种着几颗树和花草,其中一颗大杨树特别高大而引人注目,院子里有一口水泉。屋子大部分是在山洞里,一部分在山洞外,第二个大厅从中央壁炉分成左右,两个房间尽头呈弧形,屋顶四边也是孤形,有树叶形装饰,墙壁和屋顶都覆盖着一层香木,两个大房间里又由活动柳条板隔成小室。大厅是祈祷室,右侧是母亲起居室,左侧是贮藏室。母亲起居室四壁和天顶都挂着帐幔,床边用缀满流苏的麻布单围着。祈祷室有一座未加过工的原形石祭台,祭台上方一个可以开关的壁盒里竖立着一方十字架。十字架只有手掌大小,有些弯曲,由四种木头组成,竖材是发白的柏木,横材是棕色西洋衫,罪牌是黄色棕榈木,木撑是黄色橄榄木,用刻入木中的黑色线条画着象征耶稣苦难的像。十字架下端插在石头中,前面摆开放着一张长条羊皮卷,上面写着耶稣在十字架上说的最后七句话,还有母亲擦拭耶稣圣身的布。两边有两个石瓶,里面插着日日更换的鲜花。宗徒们在原石祭台上铺开红白两层桌布。上面竖一帧珍珠一样的白色苦像,形状如。十字架可以打开,里面有五个同样形状的小空间,中间的一个贮藏着至圣圣体,其它四个小空间分别放着坚振圣油,病人圣油,棉花和盐。十字架有七寸或九寸长,每一位宗徒出门时就都在胸前挂一个这样的十字架。掰饼仪式是伯多禄主持,若望和另一位宗徒辅助。有时是伯多禄主持,八个宗徒共同参与,有一些门徒和圣妇参加礼仪。恭领圣体时,所有的人都鞠躬站立,由祭台到母亲床前分成两队,伯多禄先为母亲送圣体,母亲直身坐起谦恭地领受。仪式后,母亲直身坐在床上,为每一个使徒祈祷,双手敷在他们头上,降福他们,这时母亲泪如泉涌,她为弟子们的未来悲伤心痛。她看到伯多禄在十几年后被罗马皇帝尼录倒钉在十字架上,安德肋在伯多禄牺牲四年后在希腊被钉上X形十字架,斐理伯在土耳其被钉,巴耳多录茂在亚美尼亚先被剥皮,后斩首;多默在印度掰饼时被杀,他原打算由这里沿另一条“丝绸之路”再入那盛名四播的丝绸之国;玛窦在波斯被长矛刺死;小雅各,是耶路撒冷第一任主教,12年后被人们从圣殿顶上推下克则隆山谷,又用乱石砸死;犹达在美索不达米亚被长戟叉死;西满在近东被锯成两段,玛弟亚在埃塞俄比亚被钉在十字架上,又被戟叉死。就连马尔谷也要在亚历山大里亚大街上被乱棍打死;保禄是在耶路撒冷被捕,后押送罗马被斩首,时间与伯多禄殉道相隔不远;巴尔纳伯在塞浦路斯被杀,路加在埃及被杀。只有若望一人是自然死亡,但他也要被下过油锅。

但是众使徒已经有所准备,毫不惊慌退缩。斯德望和大雅各已经殉道,对基督徒的迫害已有许多次,哪一次都免不了牺牲。他们哽咽着跪倒在地向母亲说:“竭尽全力使基督教导临在于全人类的生活中是我们的理想,有资格为师父作证是我们的福分和光荣。只是我们知道自己是软弱的,求母亲为我们祈祷,圣神与我们常在。我们将满心喜悦地接受一切苦难、羞辱和牺牲。主为人类做了祭献,我们有什么不可以做呢?”他们不敢再说:主,我们决不会抛弃你。他们认识了自己的软弱。母亲欣慰地祝福众人,将耶稣的一些遗物交给宗徒和圣妇们收藏,有耶稣制作的牛轭、犁具,有耶稣用过的物品,分别交由伯多禄、若望和几位圣妇保存。她自己没有多余的衣物,将自己身上穿的一身衣服和几件换洗衣服都送给了圣妇,一些有纪念性的东西也分送众人。

最后一次掰饼仍由伯多禄主持,若望和小雅各辅助。仪式正在进行时,斐理伯由土耳其急匆匆赶到。他凄惨地哭着领受母亲的祝福,然后赶快换上礼服,与其他宗徒共与掰饼圣祭纪念耶稣苦难与复活。伯多禄用他胸前的十字架为母亲恭送耶稣圣体,若望用圣盘端着圣爵为母亲送圣血,伯多禄又为母亲行临终敷油礼。母亲一直在床上端庄直坐着参与纪念仪式,直到完全结束后才又躺回到枕头上。经过这一阵告别和投入的纪念耶稣苦难与复活,悲悲喜喜使她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她不再说话,面容徐徐绽开一抹微笑,超神入化,然后人们看到她又凝聚起一股力气,缓缓诵念天主经:“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愿你的国来临于世上,愿你的旨意在人间奉行如同在天上…

她安详地合上眼睛,舒出最后一口气。

众宗徒、圣妇、门徒屏息凝神肃立,许久没有一丝声音。伯多禄和若望慢慢跪在地上,领头开始祈祷。祈祷完毕,人们才哭泣出声。母亲的遗体是那样幸福,如在美好的梦境中,这使弟子们都没有大哭。妇女为母亲遮上一张洁白的新被单,然后轻手轻脚将房间内很少几件家具也用白布盖好,壁炉也遮盖一白布单。众人也都用白麻布蒙头,一齐跪在母亲床前继续祈祷,同时轮流有两个人跪在母亲头前和脚下祈祷。祈祷声温和轻缓,似袅袅上腾的牲烟。

母亲与若望修建的十字架苦路终点小室作为母亲的坟墓,宗徒又将其装修完好,由妇女们恭恭敬敬、小心谨慎地将幸福的遗体敷油、上香料,准备殓葬。母亲的遗体干燥洁白,像发射着亮光,重量很轻。用殓布最后包裹之前,伯多禄又主祭一台掰饼仪式纪念耶稣,他走近遗体在母亲前额、双手、双脚擦圣油,并划十字念经文。仪式结束后,遗体被放入一只雪白的木制似棺材容器内,又在母亲头上放一顶由红白玫瑰编织的花冠,面部罩一幅白色透明纱巾。入葬时,孩子们才想起悲恸,母亲是与耶稣有直接关系的人,她与耶稣最亲密,她曾怀孕了耶稣,养育了耶稣,她就代表着耶稣的临在,她就如可感可触的耶稣,可是她也要去了。近20年来是母亲鼓励支持着他们,是母亲指导着妇女团体一个个成立并展开工作,是母亲辅佐着使徒们传道,言语不多却有效,如海上北斗。人人恋恋不舍地抽泣着。

在安葬耶稣时,人们更多的是敬畏;在母亲遗体前,人们更多亲近、伯多禄和若望一前一后和另两个宗徒拾着遗体,其他宗徒走在前面,妇女和几个门徒在后面,每人手拿一把点燃的灯笼,庄严地祈祷看,沿着十字架苦路拜走上去,默想着耶稣的苦难,纪念着母亲的一生。到终点时,人们停下来,伯多禄和若望将遗体抬入墓穴,安放在石床上,妇女们将之整理好,然后人们一对一对进去告别。最后,人们齐站在墓口祈祷。伯多禄和若望用石头堵上墓穴,关好柳条门,人们集体动手在门前平出一道花畦,种满花和果木。晚上他们也来墓前祈祷、唱圣咏很长时间。

次日,大家正在祈祷唱圣咏时,多默带着两个同伴出现了,他们很疲惫,很焦急,也带着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喜悦。可是多默一听说母亲已经安葬,他伤悔万分,痛哭失声,为自己耽搁两次召唤而深深自责,跪在母亲屋内的小祭台前伏案哀哭。伯多禄搀扶起多默与他拥抱,多默伏在宗徒长怀中哽咽不止。若望递上毛巾给他擦脸,也与他拥抱,小雅各捧上水请他润喉,宗徒们一一与他拥抱,也与他的同伴拥抱。妇女准备好水、面包、蜂蜜、饮料,大家殷勤地为三位远来人服务。多默的同伴一个是黄褐色皮肤,一个是黄白色皮肤,都是黑头发,他们语言不同,只是愉快谦恭地接受众人的服务,向众人微笑。

人们陪多默去石墓瞻拜,先祈祷,然后打开石墓,再祈祷,由伯多禄和若望陪多默进入石室。可是他们大惊失色,裹尸布像个空壳,整整齐齐地落在石床上,玫瑰花冠摆在石枕上,清香弥漫,不见母亲遗体。三宗徒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若望逐渐面露欣喜之色,说:“她像师父一样复活升天了!”其他人急忙进去观看,因窄小,有些人进不去,急得探头张望,进去之人又惊又喜,出来后便跪在地上祈祷。

人们都进墓室看过后,伯多禄和若望将殓布收拾起来,关好墓门,门外整理如初。静默片刻后,大家赶回圣母住室,马上准备再行掰饼仪式纪念耶稣逾越奥迹。母亲给他们又增加了信心、勇气和喜乐,他们再一次经历了复活的欢欣,补偿了当初看到耶稣墓室已空时的感动,多默想起耶稣对他说的那句话:那没有看到而信的人是有福的。众人兴奋地忙碌着,一向莽撞爱激动的伯多禄却走在一边,默想沉思其中的奥秘。仪式仍由伯多禄主持,他带着沉思和欣喜与众人共祭,这台礼仪很长,人们舍不得结束,在母亲所带来的神圣喜乐气氛中纪念耶稣基督逾越奥迹,如身临其境,陶然忘我。每个人心中都感受着一种奥秘。

对于圣母复活和升天,有许多传说。4世纪的一本《圣母升天记》说:使徒打开墓室不见圣母只有玫瑰花遍地,清香弥漫:听到天使奏乐空中,三日三夜不断。19世纪,德国艾曼丽修女神视《耶稣基督受难与痛苦》记载:“一宽阔的光路由天降下,停在墓穴上。光路里有九圈充满天使的光坏,中间有真福贞母光辉的灵魂飘下来。她的圣子在她以前到达,圣伤闪耀着光芒。在最内一圈里,也就是围绕圣母灵魂的一圈,天使像非常幼小的儿童面庞;第二圈里,天使像六至八岁儿童的面庞,最外一圈的天使像少年人的面庞。我只能看清楚面貌,人像及其他部分则是完全透明的光体。有一队天使歌侣花冠一样围绕着真福贞母…它们飘游在墓穴上,另有一光路由墓穴出来,圣母幸福的灵魂飘然在耶稣前,在光路中出岩石钻下,进入墓穴。她又从那里升起,在她光辉的身体内,发射着光芒,由整个天军陪同,凯旋地回到天上的耶路撒冷。”

纪念仪式结束后,宗徒和圣妇、门徒围坐在一起,互相介绍各目的传福音地区,传福音经验,感赞圣神力量的奇妙伟大,妇女们也谈了自己团体的工作和计划。气氛热烈、亲密,充满信心,可是人们有种若有所失之感,他们逐渐发现那是因为母亲不在身边。平常她这时总是坐在一边,默默地微笑地听着他们,看着他们,那是何等温暖、幸福啊。这种感觉使他们不禁张开心怀,寻找母亲,他们反而比以往更多地想到母亲,邀请母亲来到心中,来到精神中。后来经过失落感后的寻求,母亲反而离他们更近了,关系更密切了,不受地域限制,时间限制,不只是在厄弗所或耶路撒冷某个房间,而是在每个人心中。她那冰壶秋月、莹彻无瑕的童贞,她那博大宽厚空阔如谷的母爱时时处处陪伴着他们,一起走向耶稣。母亲,儿女们生生不息血脉相连的根!孩子们游到哪里也扯不断、牵心萦梦的魂!

孩子们在母亲墓前入口处筑起一道土堤,使门完全堵死,但在墓后修了一条通道到墓穴。通道比较粗糙,道壁上开一扇窗口可俯视墓穴。这通道只有宗徒和几位圣妇知道。在墓穴之上,用木板和柳条精工制成一小圣堂,里面挂席子和壁毯。小祭台是一条石板,祭台后悬挂一幅布,上绣简单的母亲肖像,还有一张是母亲穿婚礼服的样子。母亲建的苦路又被宗徒和圣妇精心加以美化,祈祷室与寝室改成一个圣堂。这些工作全是由宗徒和几位妇女做成,他们不断地唱着圣咏,怀着深切的爱心完成这些事。

孩子们要离开了,他们该去各地传扬耶稣的福音,耶稣的爱,到万民前为他作证,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为人授洗。最后一次,十一宗徒在母亲祈祷室举行了隆重的圣祭,然后热烈拥抱,吻别。伯多禄为这里留下两名宗徒,以嘉惠这个地区的人民。后来这两名宗徒常来圣母室祈祷,不少信友也来这里瞻念母亲,母亲圣室便成了一个圣堂,和其他所有的圣堂样像是一位跪地高举着双臂向天祈祷的少女,那似乎是母亲的化身。她向天祈祷着,在胎中护守着她的耶稣,孕育着她的儿女。

两年后,十一宗徒重聚耶路撒冷,召开宗徒会议,这是耶稣升天后20年。会议确定外邦人成为基督徒不必受割礼,不必守梅瑟法律。伯多禄宣告:“洞悉人心的是天主,天主为他们做了证,因为天主赐给了他们圣神,如同赐给我们一样,在我们和他们中没有丝毫加以区别…”

而今耶稣基督已切实使人类不分民族不分国家都成为兄弟姐妹,不分尊卑不分贵贱都成为天主平等的儿女,幸福之泉已普临大地。“我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你们该彼此相爱,如同我爱了你们一样,你们也该彼此相爱,如此,世人就可以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这就是天国的纲领。

他们知道做基督的使徒不是一劳永逸的,爱不是一劳永逸的,它是一个走向迎着我们走来的基督的漫长追求过程,然而它是有保证的:“谁若渴,到我这里来喝吧信从我的,就如经上说:从他心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我是世界的光,跟随我的,决不在黑暗中行走,必有生命的光。”他们已经看到了那获救而得逾越的新生命:“有个女人身披太阳,脚踏月亮,头戴十二颗星的荣冠。”

在获得“从罪恶中拯救出来”,进入“新天新地新耶路撒冷”的路程中,他们心中一直牢记着,耳边一直回响着耶稣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问:

“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谁是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和姐妹?”

“谁是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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